第352章 真神教派(2/2)
白袍们感到那云意,躬身一礼,退去。镇上依旧热闹,只添了几个安静的寻神影子。
“找上古的?”归梵想,“本神只管眼下山头。找便找,别碍事。”
归梵对那群白袍人的窥探,确实没往心里去。
她坐在神庙梁上,指尖转着罗盘,神念扫过那队自称“正神教”的寻神使——他们夜里在客栈就着油灯翻皮纸,白天在镇口远远望山,偶尔朝神庙方向行个古礼,却从没踏进供桌三步内撒野,也没煽动村民改供、没掘地脉、没伤小妖。
系统标得清楚:非邪,非敌,只“探寻”。她来自异世,本就不晓得这方天地“上古正神”是哪路人物,也不关心那些被历史车轮碾进土里的旧账。她的山是眼下的山,神是刚摸到的武圣边缘,信徒是采菇的、打猎的、开智的猫犬鳄——谁给她香火、守她规矩,她便给谁雨和护。
“找你们的古神去。”归梵垂眸,看着白袍女子在远处记下“山神气息层叠如雨雾”,低声,“只要不把手伸进我地界作恶,本神便当风吹过。”
她甚至没收回那缕警示的云。只将山神辖下的地气,在寻神使落脚的客栈地下悄悄错开半寸,免得他们误踩了灵脉节点惹出不必要的躁动。
正神教的人得了默许,反倒更恭敬。领头女子临走前,在庙外柳树上系了条素麻带,上书“敬古而不扰今”,算给这位“不知源流却护民”的山神留了个不卑不亢的注脚。
归梵瞥见那带子,没扯,也没留名。
“不多事,便相安。”她想,闭眼继续炼那《地只镇狱真形图》。
香火照升,山里春深。
那队白袍寻神使在青榆镇盘桓了半月,将能记的异象——雷劈狼群、黑猫靖乱、托梦指银、焚树净槐——尽数描在皮纸上,最终对着神庙里那尊素衣蛇蜕的像深深一揖,悄然离镇,星夜兼程赶回总坛。
总坛隐在群山褶皱里,一座枯藤盘绕的古殿中。教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妇人,双目早已盲了数十年,却以神念视物。她听完领头使者的回禀,枯指缓缓摩挲着膝头一卷虫蛀的兽皮残卷——那是正神教代代秘传的《太古雨泽遗图》,图上以褪色的朱砂绘着一位立于云霭、腕缠蛇迹的模糊神形,旁注古篆:“雨为血脉,地为骨肉,失格者归,万灵仰止”。
“你说……她降的是金红净火,却由雨气化形?”教主盲眼朝虚空抬起,眼窝里竟透出一点极淡的、不属于凡俗的金芒,“你说山神权能压下来,像整座山川在呼吸,而那蛇蜕的气息,和残卷里‘蛇迹绕腕,涤秽之征’对得上?”
她颤巍巍展开残卷,枯指在图影上比量,声音发着抖:“无数岁月寻踪,我们以为古神散尽了……可青榆那一位,由行雨野祀而晋山神,武圣之边已触地只真形——这不是新封的土地,这是‘归’来的格!很有可能是遗卷里一直存在的那位,只是被历史车轮掩了名姓。”
使者跪着,听教主低语:“继续敬着,别扰。把‘青榆归梵’四字,列进溯神正册第一页。往后,凡我教寻古,先以她为参照。”
金光在盲眼里转了一圈,又隐去。残卷被小心卷起,像供着一枚失而复得的拼图。
而归梵在庙里,只觉远方有一缕极遥远的、不带恶意的探视挪开了。她没追究,只将一场新雨,往总坛方向也匀了半缕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