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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4章 值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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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在身后合拢,像一道被缝合的伤口,将那些嘶吼和黑影永远留在了地底。

张志文没有回头。他走在荒原上,脚步不快不慢,手中的珠子已经收好,贴身存放,隔着衣料也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不是冰冷,是那种深水底下才有的、不见天日的凉。珠子里的无色液体偶尔闪一下光,像在呼吸,又像在提醒他——它还活着。

不,不是“活着”。是“醒着”。

他边走边想这颗珠子的来历。

裂谷底部的岩壁上那些图案,那些跪着的人,那些站着的人,那个反复进行的仪式。这颗珠子被一代又一代人捧在手心,献给站在他们身后的“人”,然后捧着它的人死了,珠子被放回原处,等待下一个跪着的人。

这不是供奉,是献祭。珠子是祭品,那些跪着的人是祭品,那些站着的人是享用祭品的存在。“站着的人”现在不在了,但珠子还在,那些被困在裂谷底部的怨念还在。它们死在这里,困在这里,无法离开,也无法安息。直到他拿走珠子,它们才从无尽的沉睡中被唤醒,却依旧无法离开。

他没有多想。不是不想,是想不了。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太深、太久远,以他现在的阅历和见识,根本理不清。他能做的,就是沿着铜镜的指引,找到下一颗珠子。

走了三天,荒原渐渐变成了戈壁。地面不再是松软的沙土,而是坚硬的、布满裂纹的石板,像是什么东西碾压过后留下的痕迹。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一种暗红色的草,叶子很薄,边缘锋利,风吹过时会发出细微的哨声。

铜镜在怀里发热,指向西南。

又走了两天,戈壁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光秃秃的,没有草,没有树,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地面凸出来,像一颗颗腐烂的牙齿。空气中的味道变了,不再是荒原上的干燥和尘土味,而是一种潮湿的、带着皮毛和粪便气味的腥臭。

有妖兽。不止一头。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按在地面上。掌心传来的震动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远处有沉重的脚步,一下一下,间隔很长,像是体型巨大的东西在缓慢移动。不是一头,是好几头,方向不一,但都在他前方的那片丘陵中。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更轻了,灵力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融入周围的环境。这是他在秘境中学到的本事——不是功法,不是法术,是活下来的本能。妖兽的感知大多比人类敏锐,但它们对“没有生命气息”的东西往往不会太在意。只要他不动用灵力,不散发杀意,不直视它们的眼睛,很多妖兽会把他当成一块会移动的石头,懒得理会。

丘陵越来越近。那些凸起的石头也越来越清晰——不是石头,是骨头。巨大的、灰白色的骨骼,半埋在土里,露出地面的一截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玉。有些骨骼的形状还能辨认,是腿骨,是肋骨,是头骨。每一根都大得惊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大。甚至比盆地里那两尊守护兽还要大。

他站在一根几乎和他一样高的肋骨前,伸手摸了摸表面。骨头很硬,敲上去有金属的回声。骨头表面有一些痕迹,不是风化造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留下一排排齿痕,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能啃咬这么大的骨头?什么东西敢啃咬这么大的骨头?

他没有深想,绕过骨头,继续朝丘陵深处走去。

铜镜的热度在攀升,从温热变成发烫,从发烫变成灼热。他知道,自己离下一颗珠子很近了。

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风,不是自己的呼吸,是活物的呼吸。声音很重,像是拉风箱,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呼吸声从丘陵深处传来,带着一股腥热的气流,吹得他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压低身形,一点一点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

翻过一道矮坡,他看到了一片洼地。

洼地不大,约莫百丈方圆,四周是高高低低的丘陵,将洼地围成一个天然的盆地。洼地的地面不是土,也不是石头,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骨粉一样的东西,踩上去会扬起细细的粉尘。

洼地中央,趴着一头兽。

不,不是“趴着”。是“盘着”。

那是一条蛇,或者说,像蛇的东西。它的身体粗得像水桶,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冷却后的颜色。它盘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头埋在身体中央,似乎在睡觉。圆环的直径超过了十丈,也就是说,如果将它拉直,长度至少在三十丈以上。

他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然后他看到了那颗珠子。

珠子就在蛇的身体中央,被盘绕的身躯围成一圈保护在最核心的位置。它悬浮在离地面约莫一尺的高度,通体透明,散发着微弱的白光。那白光不刺眼,但在灰暗的丘陵中显得格外醒目。珠子的内部,有液体在流动,颜色不是无色,而是一种淡淡的灰,像雾,像烟,像将散未散的魂魄。

他退到矮坡后面,蹲下身,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动。

三阶妖兽,甚至可能是三阶巅峰。体型巨大,鳞甲厚重,感知灵敏。它在沉睡,但沉睡不代表没有戒备。任何靠近它身体核心的东西,都会惊醒它。硬碰硬?筑基七层的修为,对上三阶巅峰的妖兽,胜算不大。何况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底牌谁也不知道。

必须智取。

他睁开眼,重新翻过矮坡,趴在坡顶,仔细观察。

蛇的呼吸节奏很稳定,吸气四息,呼气四息,中间有两息的停顿。每一次呼吸,它身上的鳞片都会微微张开又闭合,像在呼吸。不,不是“像”,是“在”。它在用鳞片呼吸,吸收空气中的灵力,同时也在感知周围的一切。任何灵力的波动、任何异常的声响、任何不属于这片丘陵的气味,都会被它的鳞片捕捉到。

他收敛灵力,检查身上的东西。包袱里有干粮和水,有短刀,有铜镜,有一颗珠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他需要一颗珠子,蛇守护着一颗珠子。他有一颗珠子,蛇有一颗珠子。他不需要杀死蛇,只需要拿到那颗珠子。

怎么引开它?

他摸了摸铜镜。铜镜上的符文告诉他,这颗珠子就在蛇的身体在最核心的地方。想拿到珠子,必须穿过蛇的身体,或者让蛇自己让开。

他的目光落在蛇盘绕的身体上。圆环的内圈,珠子的正下方,地面有一个凹槽,和裂谷底部那块石板上的凹槽一模一样。珠子悬浮在凹槽上方,白色光芒洒在凹槽里,将凹槽边缘的符文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符文,和铜镜上的、石板上的、裂谷岩壁上的,是同一套。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珠子需要“祭品”。裂谷底部那些跪着的人,捧着珠子献给“站着的人”,然后他们死了,珠子留在了原地。那颗珠子在裂谷底部待了不知多少年,直到他取走,那些被困的怨念才苏醒。也就是说,珠子本身不会主动伤害人,它只是一个“容器”,或者说,一个“媒介”。真正危险的不是珠子,是守护珠子的东西,和那些被珠子吸引来的东西。

如果他没有直接去拿珠子,而是先做了别的呢?

他再次看向那条蛇。蛇在沉睡,但它不是一直在沉睡。它需要进食,需要活动,需要离开这个洼地。它不可能永远盘在这里,一动不动。

等。

他退到丘陵外围,找了一处能避风、能看到洼地入口、又不会被蛇发现的地方,蹲下来,开始等。

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蛇醒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缓缓抬起头,从盘绕的身体中央昂起。头颅宽大扁平,像一块被压扁的岩石,两只眼睛是竖瞳,瞳孔细如针尖,颜色是一种浑浊的黄,像陈年的脓液。它张开口,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利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尖端泛着幽蓝的光。

有剧毒。

它缓缓蠕动身体,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让人听了牙根发酸。它从盘绕的状态中舒展开来,像一根被拉长的绳子,朝洼地外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珠子留在了原地。

蛇走了,珠子还在。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是不能。蛇没有走远,它只是出去觅食,很快就会回来。现在冲进去拿珠子,半路上就会被蛇堵住。在开阔地带和这种庞然大物正面交锋,他没有任何胜算。

必须更快。

他等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丘陵深处,等那股腥热的气流完全散去,才从藏身处窜出,朝洼地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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