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再启修炼(2/2)
但那最后那句话,那种语气……
“解脱”。
他把自己的人生,看作一种“解脱”。
这和之前那个讲故事的人,那个想重建山门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最后,还有镇国剑尊。
剑尊现在受伤,确实没空管阴傀宗的事情。
但之前呢?
在京城,在他的眼皮子地下。
一个有着三位宗师的邪修宗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隐藏了四十多年……
这可能吗?
是他不屑管?
还是有意放过?
温羽凡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擦到半干。
他下楼的时候,夜莺正从厨房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
“正好。”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飞快地扫过他湿漉漉的头发,“快坐下吃饭,小团子应该也快醒了。”
温羽凡点了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夜莺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推过来。
“吃点清淡的,对伤口好。”她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
“嗯。”温羽凡应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但温度适中,不烫不凉。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
偶尔有汤勺碰碗的轻响。
吃完饭,小团子果然醒了。
小玲把他抱下来,小家伙揉着眼睛,嘟着嘴,一看到温羽凡,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立刻就亮了,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回来了!”
温羽凡把他接过来,抱在膝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爸爸回来了。”他轻声说。
小团子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软软糯糯地说:“爸爸头发白了,像爷爷。”
夜莺的动作顿了一下。
温羽凡的手在儿子背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轻轻拍着,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嗯,爸爸老了。”
“爸爸不老!”小团子立刻抬起头,认真地瞪大眼睛,“爸爸是最厉害的!像……像那个……动画片里的超级英雄!”
温羽凡看着他,那双清澈得不染杂质的眼睛。
这一瞬间,他一阵恍惚,只觉得小团子的脸和小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是吗?”他说,“嗯,爸爸是超级英雄。”
哄完小团子吃完晚饭,温羽凡带着他去花园里走了走。
小家伙精力旺盛,去了花园里追着小狗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温羽凡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把小团子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小小的身影在草坪上蹦蹦跳跳,充满生命力。
温羽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穿透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些疑点,那些困惑,那些藏在康宁医院废墟之下、藏在陈墨死亡背后的东西……
还没有结束。
他有预感,陈墨的死,阴傀宗的浮现,不过是一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殷长渊,或许是执行者,或许是棋子,但他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更黑暗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要找出那个东西,他必须更强。
强到足以看清所有的迷雾,强到足以撕开所有的伪装。
而现在……他的寿元已经受损,身体已经老化。
头发变白,不过是外在表现。
真正的问题是内在的——那些因为睚眦之怒、本源清气燃烧而损耗的生命力。
他需要弥补。
不仅仅是为了夜莺的承诺,不仅仅是为了小团子的未来。
更是为了……弄清真相。
为了不让下一个陈墨,再不明不白地死去。
他需要突破。
跨过宗师境,达到武尊境。
只有达到那个层次,他才能有更长的寿命,更强的实力,更敏锐的感知,去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更强大的敌人。
还有那个养魂炉。
殷长渊留下的东西。
它真的能磨炼神魂吗?
如果是,那真是个好宝贝——不仅能稳固心魔化剑的根基,更能让他在未来可能面临的神魂攻击面前,多一分底气。
夜色渐深。
小团子玩累了,趴在小玲怀里睡着了。
小玲抱他回房间,温羽凡和夜莺回到客厅。
夜莺看着他,目光又落在他那些白发上:“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嗯。”温羽凡点头,“明天……明天开始,我要重新开始修炼。”
“修炼?”夜莺一愣,“明天?”
“嗯。”温羽凡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事……需要尽快去做。”
他没有解释。
夜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好。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温羽凡站起身,“我自己会安排。”
他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
夜莺还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你先休息,不用等我。”他说。
“好。”夜莺轻声回应。
温羽凡上楼,走进书房。
他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走到书桌后,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乌木的小盒子。
殷长渊留给他的养魂炉。
他坐在椅子上,手搭在盒子上,指腹滑过那些冰凉的纹路。
月光落在他的手上,落在那个盒子上,也落在他鬓角那些霜白的头发上。
夜风从微敞的窗户吹进来,吹动他半干的发丝。
温羽凡闭上眼。
脑海中,那些疑点,那个决心,那个目标,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清晰而沉重。
突破武尊境。
弥补寿元。
磨炼神魂。
查清真相。
无论前面是什么,无论后面还有多少黑暗……
他都会一步步走下去。
为了陈墨,为了那些不该被不明不白夺去生命的人,也为了——身边这个家,和那些真正值得守护的人。
窗外,魔都的夜色深沉。
远处,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而在这栋安静的别墅里,一个刚刚失去挚友、寿元大损、鬓角花白的男人,在黑暗的书房里,独自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直到新的一天,在沉默的决心与沉重的疑虑中,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