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易容术（1/2）
车轮碾过衙门这条铺满石子的街道，发出沉闷的响声。
注意到李凝玉的目光，谢可灵默默留在厢外驱使马车，叶青岚则与李凝玉一同钻进了车厢。
“嘶—”
屁股刚落座，她尚未露出姿态，叶青岚便先揉着腰喊起疼来。
她满腹的疑问顿时卡在了喉咙，无法质问出口。
明知他是故意为之，可她还是忍不住关切，轻咬了一下舌尖，问道：“很疼吗？”
叶青岚闻听此言，犹如得到了某种特赦的信号，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原本揉腰的手迅速伸出，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一双柔荑，虔诚的捧在自己的胸口。
口中解释的同时，他还不忘给远在上京的大哥上眼药，“不是我故意瞒着你，要怪就怪大哥，是他担心你知道了原因，会在脸上表露出来，所以……”
注意到她危险的眼神，叶青岚忙为自己辩解，他举起右手，语速极快地说道：“但我认为这样不妥，所以我才没有支开你，想着到了人少的地方再跟你好好解释。”
听完他的解释，李凝玉只是轻哼一声，并未抽回自己的手。
虽然心中不满，但大哥的考虑恐怕不止如此，所以她并未真的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
注意到他目光中的示弱，她心中略有不适，搞的好像自己是个恶人似的。
放松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严肃，道：“好了，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何必如此做作，我原谅你了。”
没等叶青岚松口气，她指着他的鼻子警告道：“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有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不得有丝毫隐瞒。”
叶青岚知道此事算是翻篇，遂将护送李凝玉前往越国之外，大哥安排给自己的任务和盘托出。
自前朝起，此地频发女子数量骤减之事，大哥身居政治中心，敏感嗅出此地出了蛀虫。
然而，此类问题绝非仅靠诛杀几个犯罪头目就能彻底根除。
但李望崖初登皇位，朝中局势尚未稳定，他们实难抽身整顿这些害群之马。
而今，各世家因新帝处置谢王两家的雷厉风行而人人自危，局势已至收尾阶段。
此次前往越国途中又恰好途经此地，故而叶青山才暗中嘱咐叶青岚。
不过因李凝玉在，并未让叶青岚冒险寻找证据，只是让他多观察多倾听，毕竟民众的声音不会作假。
岂料此行如此顺遂，归途不仅救下被歹徒拐带的女郎们，还顺利见到了本地县令王柯道。
不过，从刚才的一系列交流来看，暂时无法判断王县令与女郎被拐一案是否有关联。
王柯道身材瘦小，与当地困苦的百姓无异，初看之下，最多只会认为此地县令是个无所作为的庸才，困守此地受苦罢了。
至于那与当地格格不入的青砖绿瓦县衙，任谁来都知晓其来历。
那青砖绿瓦并非贪污银两所建，而是越国一富商路过此地，家中幼女失踪，最终被衙门寻回，富商为表感激，捐出半数家产，才建起了这县衙。
李凝玉听完不禁慨叹，此地曾因幼女失踪一案而获百姓信赖，如今却沦为众人欲逃离的秽浊之所。
但凡队伍中有女眷，无人敢在此地滞留。
即便是那些过路的商人，也宁可多绕一段路，也不愿在此地歇脚。
这便解释了为何长阳县位于商路之上，此地百姓却依旧衣衫褴褛、贫困不堪的缘由。
“那我们是要在此地多留几日了？”她问。
叶青岚颔首，见她眼神清澈，并未被此地吃女人的传言所吓倒，忽然道：“这样岂不更好，说不定明日国师就追上队伍了。”
李凝玉弯唇一笑，听出了他话里夹带的酸意。
话毕，马车一晃，恰好此时停下。
谢可灵的声音随即传来，“我们到了。”
下了马车，她便看到一扇敞开着的掉漆木门。
院墙是用土和草杆混合制成的土砖砌成的，历经数年的风吹雨打，有些地方已露出秸秆。
覆盖在墙头的瓦片倒是烧制的，只是残破不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她的目光穿过大门望向院内，居住的屋子不再使用土砖，而是改用天然石头，看上去颇为整洁，院子里还有一口被木盖封住的水井。
她心中暗叹不愧是贫瘠县，果真贫穷，这样的院子也能被称为别院。
不过她好歹在边城待过，那时的生活条件比这里更差，她自己倒觉得尚可。
然而，这环境落入叶青岚和谢可灵眼中，却令他们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第一个念头，便是担心小玉住得不舒服，又要受苦了。
名为瘤子的领路捕快始终留意着他们的神情，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神色，赶忙陪笑道：“叶三公子莫怪，此地甚是贫瘠，这已是我县太爷能拿出手的院落了，若……若实在不合意……”
他苦思冥想，最终似是颇为为难地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可护送各位前往二十里外的驿站，那里的条件虽不如州城的客栈，但也比这里好的多。”
这话说得……等到了驿站恐怕天都亮了。
李凝玉蛾眉微蹙，抬头与叶青岚对视一眼。
叶青岚气质清逸出尘，轻摇纸扇回应道，“瘤子兄弟怕是有所误会，我只是由此联想到了此地百姓们的艰难，不禁心生怜悯，并非是对这居所不满，还请瘤子兄弟回去代我们谢过县令大人的好意。”
叶青岚话已至此，瘤子自知此时该走了，但心有不甘。
于是干笑几声，双脚却如钉在地上一般，“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叶青岚深谙人性，当即明白这瘤子的意图，他微微垂首一笑，向立于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侍卫心领神会，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从中取出一锭白银递给瘤子。
“今日承蒙瘤子兄弟引路，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权当我请瘤子兄弟吃壶酒。”
“哈哈哈哈，这……这多不好意思。”瘤子眼睛一亮，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十分麻利地将银子收入怀中。
嘿嘿，这可是十两银子啊！比他两年的例银都要多了，果然是世家少爷，出手就是大方。
得了好处，瘤子立刻保证将话带到，“还请叶三公子放心，您的话小人一定会带到。”
话落，瘤子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碍眼了，便乐颠颠的摸着胸口的银子脚底生风，须臾间便没了踪影。
尽管院子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叶青岚为避免疏漏，仍吩咐手下再清理一遍。
确认屋内无异后，他才让李凝玉坐在新铺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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