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百姓之苦（2/2）

王柯道这般以身饲贪、坠入深渊之人，从不是第一个，亦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叶青岚心如明镜，王柯道敢在属地之内肆意妄为、横行无忌，绝非仅仅依仗百姓软弱无知、无从反抗，其背后，必有根深蒂固的势力撑腰。

那些藏于暗处、隐匿朝堂、暗中操盘的人，才是他与兄长、乃至当今陛下，一心要拔除、严惩到底的祸乱核心。

暮色沉沉，残阳铺地，暖红余晖洒落街巷。

叶青岚缓步归家，落座于书案前，提笔落墨，将今日一日的所见所闻、民间百态，一一细细记录在册。

最后一笔落下，他静待墨迹风干，手中厚厚一叠纸页，字字句句，皆是底层百姓泣血的辛酸与无奈。

他垂眸凝视纸间笔墨，眼底浓色翻涌，良久，只轻轻吐出一声悠长叹息，抬手熄灭了案上摇曳的烛火。

……

昨夜一场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涤荡了满城尘埃。

往日里尘土飞扬的长街焕然一新，空气清新湿润，处处透着清爽静谧。

今日叶家车队整装待发，即将启程离城。得知消息的王柯道，带着两名贴身心腹，特意前来城门口相送。

他依旧身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素色常服，面料粗糙、样式朴素，身旁两名心腹亦是布衣旧衫，一身行头，竟连叶家随行的普通侍卫都远远不及。

叶家一辆华贵的马车之内，两名世家贵女掀开帘角，瞥见城外立着的三人，当即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

“啧啧，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穷酸腐气，真是碍眼。”

另一名女郎不耐地拍着马车厢壁，语气骄纵又厌烦：“快走快走！这粗陋贫瘠的地方，我半刻都不愿多待！”

二人说话毫无顾忌，声音清亮，字字入耳。同车的其余女郎皆是神色尴尬，又不敢出言规劝。

她们皆知，这两位是顶级世家养出的贵女，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生来骄傲跋扈，从未吃过半分苦头，不懂人间疾苦。

可无论如何，王柯道终究是一方县令，尽心安置她们一行人。

如此当众直言羞辱、不留半分情面，实在太过失礼张扬。

不远处，正挽着叶青岚与王柯道道别的李凝玉，将身后刺耳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头皮一紧，暗自哀嚎。

我的几位姑奶奶！背后非议数落人，就不能声音低些？这般大声，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

她飞快抬眼扫向王柯道三人，果见三人脸上客套温和的笑意骤然一僵，眼底掠过一抹沉冷，显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相较于李凝玉的局促不安，叶青岚神色始终淡然沉稳，面上不见丝毫波澜，从容拱手作别，语气温和有礼，分寸恰到好处。

“有劳大人相送至此，前路春雨泥泞，还请大人留步，莫沾湿了鞋袜。”

客套辞别，点到即止。

两方人马皆维持着体面的表面平和，直至叶家车马队伍缓缓驶出城门、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方才满脸谦和的王柯道，面色骤然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的温善尽数褪去，只剩阴鸷狠戾。

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刺骨：“传我命令，让所有人即刻待命，待他们抵达目的地……即刻绞杀！”

话音未落，他抬手横划脖颈，动作利落狠绝，未尽之语，杀意昭然，不言而喻。

“是，属下明白！”

两名心腹心领神会，对视一眼，神色肃然，躬身应声后联袂退下，即刻前去暗中部署、亲自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