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桩惊天血案（2/2）

四十一条人命？她刚刚没听错吧？

肩头的外衫缓缓滑落，她顾不上整理衣襟，连忙俯身攥住方婉晴的手臂，想要将人扶起。

“方姐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便是。若确有其事，我们定不会坐之不理，必定倾力相助。”

温柔的劝慰，恰似一道破开重压的微光，彻底击溃了方婉晴紧绷已久的心防。

一路颠沛流离的苦楚、深埋心底的隐秘、日夜煎熬的重压，还有萦绕心头、刻骨铭心的阖家血仇，积攒多日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泪珠再也抑制不住，无声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地面。

方婉晴浑身轻颤，顺势扑入李凝玉怀中，压抑多日的哽咽骤然破碎开来。

“呜呜……我好恨啊……”

温香软玉入怀，李凝玉却无半分感受，只觉得苦闷异常。

四十一条人命，如此血案，可见始作俑者的残忍狠毒。

她有心追问原委，又怕惊扰了方婉晴，只得身形微僵，静静任由怀中之人肆意痛哭、纾解悲苦。

正当她手足无措之际，房门被轻轻带上。

叶青岚已然穿戴整齐，缓步走过二人，抬手阖上屋门，隔绝了外头的夜色与声响。

他望着相拥落泪的二人，轻声叹息：“进去说。”

“是啊，方姐姐有什么委屈，我们进内室慢慢说。”

眼前女子哭得肝肠寸断、悲恸难抑，李凝玉心中所有的疑虑与戒备，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此灾厄，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怕是不如方婉晴来的平静隐忍。

她抬手轻轻拍抚着方婉晴的脊背，语气温柔，示意她随自己入内细谈。

古时屋舍虽算不上密闭隔音，却也能隔绝些许外人耳目，至少比没有强。

一场酣哭过后，方婉晴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本打算再隐忍几日，等到了上京城再徐徐谋划，可白日听闻李凝玉要逐一送众人归家的消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

因为她早已无家可归。

连日同行相处，她细细观察斟酌良久，心底仅剩最后一丝期盼：但愿叶家不同于那些唯利是图、草菅人命的歹人。

她深知李凝玉心性柔软、善良热忱，有她在侧牵制，即便叶家旁人动了财帛心思，也必会顾及李凝玉的意愿。

如此一来，自己的性命，至少能得以保全。

三人落座桌前，灯火摇曳，映得屋内暖意脉脉。

李凝玉执壶为她斟满一杯温水，眸光柔和，轻声宽慰道：“到底出了何事？你若不介意，尽可如实道来。叶侯爷为人公正秉直，定会为你做主。”

即便大哥无暇抽身，这一州之地的林知府清正廉明，也绝不会坐视一桩惊天大案置之不理。

她抬眼望见方婉晴眼眶泛红，眼底泪光氤氲，模样楚楚可怜，心头不由得又是一软，抬手轻轻顺着她的背脊安抚，继而放缓语气补充：“你若是不愿开口，我们也绝不会逼迫于你，一切全凭你的心意。”

这般惨痛刻骨的过往，难以启齿亦是人之常情。

李凝玉不愿强人所难，想来她只是尚未做好袒露伤疤的准备。

方婉晴轻轻眨了眨眼，原本略显空洞的目光落在李凝玉满含担忧的面容上，片刻后眼神骤然凝定，眼底浮出几分决然的坚韧，沉声开口：“不，我要说。”

她已经走到今日，为了自己，为了家仇血恨，更为了以后再没有人会受到那些畜生的摆布，她更要说。

她方家是有罪，但也应该由大律来惩罚，而不是黑吃黑，饱了那些畜生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