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一百零九十六日（1/2）
冰冷的江水像无数根细针，刺透沈砚之的衣衫，扎进肌肤里。蚀心散的毒性在体内蔓延，头越来越晕，四肢也开始发麻，怀里的幽冥骨灯却异常温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对抗着毒素。
他拼命保持着清醒，顺着江流漂浮，偶尔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借力喘息片刻。江面上的晨雾尚未散尽，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两岸的树影飞速后退。
不知漂了多久，沈砚之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即将沉入水中时，腰间的凤纹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绿光，绿光顺着经脉游走，驱散了部分眩晕感，也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
“不能……就这样放弃……”沈砚之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岸边游去。
岸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枯黄的芦苇高达丈余，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沈砚之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芦苇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他掏出怀里的幽冥骨灯，骨灯的绿光依旧柔和，灯座上的纹路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幸好骨灯被油纸包裹着，没有进水。他又摸了摸凤纹佩，玉佩温热，显然刚才是它救了自己。
“白灵……阿竹……”沈砚之低声呼唤着，心中充满了担忧。千面没有追上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吧？他必须尽快赶回乌镇，否则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体力恢复了些许，蚀心散的毒性也被凤纹佩压制了不少。沈砚之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处的一个村落走去。
村落坐落在江边的山脚下，看起来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用黄泥和茅草盖成的，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个破旧的灯笼，灯笼上写着“雾隐村”三个字，字迹模糊不清。
沈砚之走进村子，发现村里异常安静，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听不到鸡鸣狗吠，甚至连炊烟都没有，仿佛是个空村。
“有人吗？”沈砚之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村子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上锁，吱呀一声开了。屋里空荡荡的，桌椅蒙着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但灶台上的锅里还放着半锅没吃完的粥，已经干硬发黑。
“奇怪，”沈砚之皱眉，“这里的人像是突然离开的。”
他又接连走了几户人家，情况都差不多，东西还在，人却不见了。村中央的晒谷场上，还堆着没来得及收的稻谷，几只乌鸦落在谷堆上，看到沈砚之，“呱呱”叫着飞走了。
走到村子尽头，沈砚之发现了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庙门敞开着，里面的神像早已倒塌，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神龛。神龛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已经泛黄，边角卷曲。
沈砚之走上前，取下陶罐，揭开红布，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与蚀心散的气味有些相似，但更加阴冷。罐子里装着一些黑色的粉末，粉末中夹杂着几根灰色的毛发，像是某种动物的。
“这是……”沈砚之心中一动，想起了在乌镇遇到的猫脸怪人，那些毛发与噬心猫的毛发很像。
就在这时，村子里突然弥漫起一阵浓雾，能见度迅速降低，刚才还能看到的房屋轮廓，转眼间就被雾气吞噬。沈砚之心中警铃大作，握紧了软剑，凤纹佩在怀中剧烈发烫，显然有强大的邪气正在靠近。
“谁在那里？”沈砚之喊道，声音在雾中扩散开来，却没有得到回应。
浓雾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草鞋在泥地上行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沈砚之面前，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作响。
“年轻人，你是从江上来的？”身影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沈砚之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这个村子里的人呢？”
身影缓缓走进，浓雾中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却透着一丝诡异的光芒。“我是这个村子的守庙人，村里的人……都走了，被雾带走了。”
“被雾带走了？”沈砚之不解。
“是啊，”守庙人叹了口气，“每年这个时候，村子里就会起大雾，雾里有东西，会把人拖走，再也回不来了。”他指了指沈砚之手中的陶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是不祥之物，快放回去！”
沈砚之看着陶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守庙人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拐杖：“是雾里的东西留下的！会招灾的！快放回去！”
沈砚之没有理会他，反而将陶罐收了起来：“我怀疑，这个村子的人不是被雾带走的，而是被人抓走的。这些粉末，与一种邪术有关。”
守庙人听到“邪术”两个字，突然浑身颤抖起来，转身就想跑。沈砚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拐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庙人挣扎着，嘴里胡乱喊着：“别问了！会被听到的！它就在雾里！”
话音刚落，浓雾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无数只猫在同时尖叫，听得人头皮发麻。沈砚之心中一凛，这声音与噬心猫的叫声很像，但更加凄厉，显然数量不少。
“它们来了！”守庙人吓得瘫倒在地，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浓雾中出现了无数双绿色的眼睛，正朝着他们逼近，伴随着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
二、猫群魅影
绿色的眼睛越来越近，浓雾中渐渐显露出它们的身影——是一群体型巨大的野猫，毛发灰败，眼睛泛着绿光，嘴角流着涎水，正是被邪术改造过的噬心猫！
“这么多……”沈砚之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千面竟然培养了这么多噬心猫，看来雾隐村的人，很可能就是被这些猫抓走的。
“快……快进庙！”守庙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土地庙，想要关上庙门。
沈砚之却没有动，他知道土地庙破旧不堪，根本抵挡不住这么多噬心猫的攻击。他握紧软剑，凤纹佩的绿光在体内运转，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第一只噬心猫扑了上来，利爪带着风声，直取沈砚之的咽喉。沈砚之早有防备，软剑绿光一闪，刺穿了它的心脏。噬心猫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身体很快化为一滩黑水。
但更多的噬心猫涌了上来，它们动作敏捷，悍不畏死，像一股灰色的潮水，将沈砚之团团围住。沈砚之的软剑在猫群中穿梭，绿光闪烁，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只噬心猫，但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很快就将他逼到了土地庙门口。
“快进来！”守庙人在庙里大喊，用力拽着沈砚之的胳膊。
沈砚之顺势跳进庙门，守庙人连忙关上破旧的木门。木门“哐当”一声被噬心猫撞得摇晃起来，门板上立刻出现了几个爪印，木屑飞溅。
“这门挡不了多久！”沈砚之看着摇摇欲坠的木门，“庙里有没有其他出口？”
守庙人指了指神像后面：“有个地窖，是以前藏粮食的，不知道能不能用。”
两人连忙搬开倒塌的神像，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里面散发着一股霉味。沈砚之点燃火把，朝下照去，地窖不深，里面堆着些干草和破旧的农具。
“快下去！”沈砚之示意守庙人先下去，自己则守在入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木门很快就被噬心猫撞破了，尖锐的嘶鸣声和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传来，让人心惊胆战。沈砚之迅速跳进地窖，用一块木板盖住入口，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透过缝隙，他们看到噬心猫涌进了土地庙，在里面四处搜寻，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是鬼火。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噬心猫似乎没找到他们，渐渐散去了，庙外传来一阵远去的嘶鸣声。
“它们走了？”守庙人惊魂未定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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