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绝境甩锅 惊天供词刺向王兴安(1/2)
陈默把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桌子底下。叶驰递过来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放在手边。
对面的王泽远也要了一杯水,但他只是捧在手里,没喝。他的手抖得厉害,水面一直在晃。
“你说要检举你叔。”陈默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录音了,你想好了再说。”
“我想好了。”王泽远的声音沙哑,但比之前稳了一些。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身上那种惶恐不安反而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背水一战的狠劲。
陈默按下了录音笔的按钮,然后说道:“说吧。从哪一年开始。”
王泽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了。
“2008年,江南省搞高速公路三期扩建,总投资一百六十个亿。我叔当时还在省长位置上,招标的事情他一手拎着。那几个中标的公司,万固建设、鸿达路桥,还有一个什么长江工程,表面上是公开招标,该走的程序一步没少。但实际上,那些标早就定好了。”
他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中标的公司要向我叔交保证金,不是交给政府的那种保证金,是私底下的。每家三百万到五百万不等。这些钱通过我手上的一个皮包公司走账,皮包公司注册在我老婆名下,开户行是洋州市农商银行。”
叶驰在旁边飞快地做着记录。他的笔尖几乎没有离开过纸面,但他的耳朵竖得很高,因为王泽远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数字和名字,都足以在江南省引发一场地震。
“那些保证金后来怎么处理的?”陈默问。
“一部分转成了现金,我亲手送到我叔的手上。还有一部分买了理财产品,收益归我叔。亏了也归我叔,不过基本没亏过,都是保本型的。”王泽远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种自嘲的笑,“他老人家不光贪,还会理财。”
陈默面无表情地听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送现金的频率是什么样的?”陈默追问了一句。
“不固定。有时候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两三个月一次。看项目进度。”王泽远说着,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每次金额不大,十万二十万的,但积少成多。光高速公路那三年,经我手的现金少说也有八百万。”
“你每次送钱是怎么送的?”叶驰插了一句。
“放手提箱里,开我自己的车去。有时候送到他家,有时候送到他在省党校旁边的一个私人会所。”王泽远回答得很利索,像是在回忆一件做过无数次的家常事,“现金都是从银行取的,分批取,每次不超过五万,避免触发大额报告。”
陈默在心里把这些细节串了一遍。王泽远对整个操作流程讲得滴水不漏、门清得很,哪里是一个被动的跑腿者该有的水平。
“除了高速公路的事,还有什么?”
王泽远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又开了一个口子。
“2010年到2012年,省里搞棚户区改造。我叔虽然那时候已经退了,但他在住建系统里的人还在。棚改的拆迁补偿标准,上面定的是每平米一千八到两千二,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好几个地块的补偿标准被拉到了三千以上。多出来的钱,一部分进了钉子户的口袋,一部分回流到了拆迁公司,而拆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我。”
“你的意思是,棚改的多余补偿款也是按你叔的安排走的?”叶驰抬起头问了一句。
“不是安排,是授意。”王泽远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他从来不直接说‘你去干什么’,他只会在饭桌上讲,‘泽远啊,棚改的事情你多关心关心,补偿标准不要太死板嘛,要灵活一点。’你说这叫什么?这叫暗示。他暗示一句,
陈默听着,心里生出了一点疑惑。他本以为王泽远会像最开始那样,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动的执行者。但这一次,他主动把主观能动性的部分也交代了出来。
他在审视王泽远说的每一个字。这个人在有意识地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被动的执行者,一个听命于叔叔的跑腿小弟。他把所有主观能动性都抹掉了,只留下了“授意”“暗示”这些模糊的词汇来切割自己和犯罪行为之间的关系。
但同时,陈默也注意到,王泽远爆出来的这些料确实有分量。高速公路招标、棚改回流资金,每一件都牵涉重大民生工程和巨额资金。如果能查实,王兴安即便退休了十几年,也逃不掉法律的追诉。
“你手上有证据吗?”陈默直接问。
“有。”王泽远点了点头,“银行流水我留了备份。那个皮包公司虽然注销了,但当初的转账记录我没删。存在一个网盘里面,账号密码我可以给你们。还有几段录音,是我叔在饭桌上跟人谈事情的时候录的。”
“你为什么要录你叔的音?”叶驰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王泽远沉默了几秒钟,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防身。”他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审讯室里又安静了一阵。叶驰抬头看了陈默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不到半秒钟,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到了同一个判断: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后路,甚至在利用叔叔的时候,就已经在盘算有一天要反过来卖掉他。
陈默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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