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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新帝登基,年号:天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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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由王承恩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渺躬,嗣承大统……谨遵皇考成命,于今日登基,改元‘天武’,以明年为天武元年。大赦天下,非十恶、谋逆、杀人等重罪,皆赦之。减免天下田赋一年,与民更始……”

“天武”年号,正式昭告天下!

紧接着,是尊奉礼仪:尊崇祯为“圣寿太上皇帝”,周皇后为“仁寿皇太后”,移居慈庆宫;立太子妃宁琬瑶为皇后,侧妃郑氏为婉妃,博尔济吉特氏为英妃。

一套流程下来,已是午后。

但大典并未结束,宫中大摆宴席,连续三日,款待所有观礼者。

京城亦解除宵禁三日,与民同庆。

崇祯在午宴开始后不久,便以“乏了”为由,携周皇后起驾返回后宫,将舞台彻底留给了新任天子。

这一举动,既显豁达,也彻底断绝了任何“太上皇干政”的猜想。

盛大的典礼与狂欢持续了三日。

当一切喧嚣终于渐渐平息,夜幕再次笼罩紫禁城时,已是五月初七的深夜。

奉天殿前,汉白玉的高阶之上,一个身影独自伫立。

正是新任大明天子——天武帝朱慈烺。

他已换下了沉重的朝会冠服,只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度,已融入骨血。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片在夜色中沉睡的、却又在无数灯火点缀下显出勃勃生机的巨大城市。

身后,是巍峨连绵、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历史厚重的宫阙殿宇,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威严的轮廓。

面前,是万家灯火,是棋盘般的街巷,是辽阔的华北平原,是目力所不能及的、万里江山。

夜风拂面,带来初夏微凉的气息,也带来远处隐约的、属于民间的、尚未散尽的喜庆余音。

他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感受,在确认,在适应这个全新的身份,以及这份身份所承载的一切——荣耀、权力、责任,还有那不可预测的未来。

许久,他嘴唇微动,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向这天地、这江山宣告:

“天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中,是无比的自信,是无尽的雄心,是终于握住乾坤、可以放手施为的畅快。

“朕的时代,开始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走向那深不可测的、此刻已完全属于他的宫殿深处。

步伐沉稳,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脉搏之上。

远处,慈庆宫的灯火温和而宁静,如同一位完成了所有使命的老者,在静静的夜色中目送着新时代的开拓者,步入他的疆场。

五月初八,晨曦微露。

新帝登基的盛大典礼与狂欢余韵尚未散尽,紫禁城还残留着喜庆的彩绸和灯笼,但权力的核心——乾清宫,已悄然开始以全新的节奏运转。

乾清宫西暖阁,这座自朱慈烺监国起便成为他主要理政场所的殿宇,在他正式登基为天武帝后,也随即进行了符合新皇身份的重新布置。

崇祯朝时,这里陈设雅致,多古玩字画,透着一股文人的书卷气。

而今,风格已然大变。

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依旧占据中央,但文房四宝更加简洁实用,笔架上插着狼毫、紫毫,墨是上好的徽墨,镇纸是一方未经雕琢的天然青玉,沉稳厚重。

御案一侧,立着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满整面墙的世界地图屏风,与太和殿偏殿那幅类似,但更为精细详实,上面用朱砂、金粉标注了大明现有疆域、藩属、及郑芝龙探索过的海外土地,几条醒目的红线勾勒出雄心勃勃的贸易与开拓航线。

另一侧的多宝格上,不见珍玩玉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铜打造的地球仪,一个精致的西洋自鸣钟,几部大部头的《农政全书》、《天工开物》、《武备志》,以及几件显然是火器研究院呈上的新式火铳模型。

整个暖阁,少了几分前朝的文雅含蓄,多了几分务实、开阔、乃至隐隐的锐意进取之气。

窗外,五月初的晨光明媚,穿过高丽纸窗棂,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几只雀鸟在檐下鸣叫,更显殿内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新裱糊墙壁的淡淡糨糊味,以及墨与纸张的清香。

朱慈烺并未穿戴沉重的朝会冠服,他仅仅着一身玄色圆领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绾起,正端坐在御案之后,全神贯注地批阅着面前堆积的奏章。

这些都是登基大典这几日积压下来的急务,有边关军报,有地方水旱灾情,有吏部铨选,有户部钱粮……

朱笔在他手中沉稳移动,在雪白的奏本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批示。

时而沉吟,时而疾书,眉头微蹙,神色专注。殿内只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翻阅纸张的轻响。

贴身太监马宝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闪入,他如今已是乾清宫有数的管事牌子之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御案侧前方几步外,用压低但清晰的声音禀报:

“皇爷,内阁首辅薛阁老,在宫外递牌子求见。”

朱慈烺手中的朱笔,在批到一半的“兵部请拨辽东春防额外火药银”的折子上,微微一顿。

他并未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奏本上,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一丝弧度,夹杂着一点淡淡的无奈。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那行批示写完——“准。着户部速核拨,不得延误。火药事关边防,务求精良足额。”

然后才放下笔,将朱笔轻轻搁在笔山上。

“宣。”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马宝,只吐出一个字。

“是。”

马宝应声,躬身退出。

片刻,殿外传来略显沉重却颇为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薛国观的身影出现在暖阁门口。

这位内阁首辅,今日依旧穿着一品文官的仙鹤补子绯色官袍,以示对觐见的郑重。

他年事已高,须发尽白,脸上皱纹深刻,但精神尚可。

只是那眉宇间,除了完成托付、如释重负的释然,还隐约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流勇退的迫切。

他几乎是快步走入暖阁,目光迅速扫过御案后那个年轻的、已成为天下共主的身影。

行至御案前约七八步的距离,薛国观停下脚步,正了正衣冠,深吸一口气,便要依礼跪下,行那觐见天子的大礼。

“薛阁老。”

就在他膝盖将弯未弯之际,御案后,朱慈烺清朗的声音已经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声音不高,平静无波,听不出是喜是怒,仿佛只是寻常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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