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血色病之源(2/2)
“仔细想想,旁边有个小娃娃一直跟着还不错,总比天天看着那几个家伙顺眼。好了,老龙不劝你了,年轻人就该年轻气盛,快出去斗几场法罢!”
“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若晚辈真有那般福分,能常伴前辈左右采桑种茶,那是晚辈的造化,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清静。只是……”
他略作停顿,抬眼时,眸中并无少年的意气飞扬,反倒是一片坦荡的沉稳:
“只是师门所授,不敢或忘。此番下山,本是修行,若因惜身而避锋芒,反倒失了本心。前辈放心,晚辈定不会凭一腔孤勇去妄送性命,但该担之事,也绝无退缩之理。至于采药,前辈但有所命,晚辈必当尽心竭力。”
辰龙听完后反倒对着琅嗔指指点点:
“你到底是上哪儿拐来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小娃儿的?”
琅嗔随口答道:
“缘法。”
“那这小娃儿的缘法挺差的。”
静虚差点没绷住,琅嗔倒也没在意,毕竟辰龙说的是事实。随后他口吻变得正经说道:
“之前我和戌狗接触的时候,他曾提过你能治愈血色病?”
血色病这个名字是他随口命名的。在黄风岭时,他曾因吸收了百目真人的灵蕴,导致身上的变化出现反噬,引发了血色病,戌狗曾说可以去请辰龙来帮忙。
琅嗔知道正常的被这种灵蕴侵蚀不可能像他那样,所以他大致描述了百目真人的状况,以及自己在吞噬对方灵蕴时出现的状态。虽然他实际上没有这么做,但为了让这位孤寡老龙理解,他还是这样形容了。
辰龙听完后眉头越皱越深。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琅嗔居然不是问这种病的解决办法,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老前辈,你知不知道这种病的来源是什么?在什么地方?”
……
极乐谷,无忧涧附近。
一个四肢发达,但衣衫褴褛的僧人被束缚住手臂,跪在这雪地之中。这小西天的风雪,常人若是身着如此单薄,不出片刻怕是就会被冻死,但是这僧人显然不凡。
一道微风拂过,卷起了些许雪花,从风中走出了一道身影。他看着面前跪倒在雪地中的僧人,啧啧称奇道: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虽然感官已经告诉我绝对是你,但是从合理性的角度而言,我觉得你跪在这里挺不合理的。特别是这种级别的束缚,对你而言毫无意义吧。”
“所以看样子是黄眉那家伙将你放在这里的?他辩经辩不过你?”
不能没有回答。琅嗔点了点头:
“那看来是的。”
气氛沉默了片刻,随后不能终于开口说道:
“你是那日的狼妖?”
琅嗔点了点头:
“是的,大师傅。当初的你和现在的你并没有多少差别。”
“你却差别很大。”
琅嗔耸耸肩,随意地说:
“可能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熟。当时的我用的是伪装,虽然在本身的性格这方面,我伪装得很烂。”
“那么现在呢?你要做些什么?”
琅嗔随口说道:
“你不该知道的。对你而言,知道的结果并不好,如果你知道的话,你活下去的几率会很低。”
他的计划是有一定的余裕的,他可以选择不让一些有意思的家伙去死。虽然这听起来很反派,但偏偏将小西天杀得只剩百分之一都绝对称不上是恶事。
这里是字面意义上的魔窟,不管站在哪个立场上都是如此。
“施主,好大的杀业。”
这句话在不能的口中说出来,竟让琅嗔觉得有些违和:
“杀一尊假佛,以及万千修罗恶鬼,造千万活人之业,破不得不之相,难道不是大慈?”
小西天之所以是魔窟,便是因为在这里生存的只能是魔,所有人都不得不——不得不随着黄眉的意思作恶,不得不随着黄眉的意思纵欲。
不能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反驳,反倒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好大的慈悲,好大的杀孽,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琅嗔这时有些意外,但又觉得这确实像是不能会说的话。
他并非是反对琅嗔即将要做的事情。琅嗔觉得,如果站在同一个位置的是他,他当然也会这样做。只是杀孽与慈悲,对于佛门而言都是客观的东西,或许有人真的会被这一套迷惑,但绝对不是面前这人。
“那你又为何跪在这雪地中?不去按你一贯的作风去反抗,去证明这是错的?”
按照琅嗔的印象,不能或许会回他一些类似于“造反不造神”这样符合他性格的刚硬之语,但此时不能却极其稀罕地引经据典:
“《华严经》有偈:譬如工画师,不能知自心,而由心故画,诸法性如是。我无力毁画,只得从内破执,以我作碑,证他不能。”
琅嗔听完感叹道:
“好高的修行。”
在他说完这话后,他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只是可惜,若是我那谋算能够成真,好像这就没什么作用了。”
又一次出乎琅嗔的预料,按照他对类似事情的想象,不能或许会回他一句“这不重要”,亦或者是“他的修行已经完成了”之类的话。但没想到不能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