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玉痕暗锁谜更深(1/2)
天光彻底放亮,荒原呈现出它白日里特有的、一览无余的苍黄与空旷。
风卷着干燥的沙尘,掠过城头,发出呜呜的声响。
斥候老猫的身影出现在内城门口,他一身尘土,脸被风吹得皴裂,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却又混合着深深疑惑的复杂神情。
他快步穿过尚有些冷清的街道,径直来到杨十三郎休养的那间土屋前。
门口的戍卒认得他,略一点头,便让开了路。老猫掀开厚重的毡帘,屋内的药味和暖意扑面而来。
杨十三郎靠坐在一张铺了兽皮的木榻上,背后垫着被褥,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清亮。
戴芙蓉正将几根银针从他手臂的穴位上取下,动作轻柔。
种豹头和秋荷也在屋内,一个抱着胳膊靠墙站着,眉头紧锁,一个坐在矮凳上,闭目调息。
“大人,戴先生,秋荷姑娘,豹头兄弟。”老猫叉手行礼,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
“回来了?”杨十三郎微微抬了抬下巴,“西南边,如何?”
“回大人,”
老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速很快,显然这个消息在他心里憋了一路,“俺带着三个兄弟,照您的吩咐,摸到上次那鬼地方附近。一连三天,白天黑夜轮着看,没敢靠太近,用您给的铜镜远远地照,趴在地上听动静,什么法子都试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眼中那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更浓了:“没了。全没了。”
“说清楚。”种豹头忍不住插嘴。
“雾散了,一点儿不剩!”老猫比划着,“那片地界,原本是裂谷边上,地势就低,前些日子看过去,总是灰蒙蒙一片,像是罩着个大灰布袋子,里头影影绰绰的。现在,全清了!看得真真儿的,就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荒滩,石头是石头,沙是沙,裂谷还是那道裂谷,深不见底。别说鬼城了,连块像样的、能照出人影的光滑石头都难找!”
“能量残留呢?”秋荷睁开眼,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回秋荷姑娘,”
老猫转向她,神色更加确定,“俺们带着戴先生给的、那个能感应‘阴气’还是‘怪气’的符纸,绕着那片地界走了好几圈,符纸一点动静都没有,跟在城里没两样。俺们还大着胆子,走到当初感觉最瘆人的裂谷边缘往下看,除了黑,就是风,吹上来的风,除了土腥味,啥怪味也没有。安静得很,连平时荒原上常有的、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呜咽风声,在那儿都听不见,静得……静得有点过头,但就是没‘那个’味道了。”
他想了想,从随身的一个皮袋里,小心翼翼倒出一些东西在掌心,递到杨十三郎和戴芙蓉面前:“大人您看,这是俺在原来可能是鬼城‘城墙’那位置附近,随手抓的一把沙土。”
掌心里,是一些灰白色的、夹杂着暗黄色砂砾的尘土,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其中混着一些极其细小的、晶莹的颗粒。
“这是……石英砂?不,不对……”戴芙蓉拈起一点,指尖摩挲,又凑到鼻尖嗅了嗅,再用神识仔细探查,“是镜子的碎片……彻底失去灵韵,完全风化成砂了。”
那些晶莹的颗粒,正是昔日“镜像鬼城”那些诡异镜子破碎后的残留,如今,它们失去了所有诡异的光泽和能量波动,与荒原上任何一处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英砂砾毫无二致。
“就像做了一场大梦,”
老猫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充满了荒原人对于这种“了无痕迹”的诡异现象的深深敬畏,“梦醒了,连个能说道的影子都没留下。那片地界,干净得……让人心里头发毛,又觉得,就该是这样。天眼新城和那个鬼地方,算是……断了?”
杨十三郎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捻着那些砂砾,目光深沉。断了?物理上的连接,能量上的侵蚀,似乎真的消失了。
那个诡异的镜界,仿佛从未存在过。但有些东西,真的能断得这么干净吗?
戴芙蓉心中同样疑云重重。她让老猫先去休息,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垫着柔软的绸布,静静躺着那枚养魂玉。
此刻是白天,屋内光线充足,玉石看起来更加温润内敛,如同上好的羊脂,只是偶尔,在特定角度下,其核心处会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晕,节奏缓慢而稳定,仿佛沉睡巨人的脉搏。
“老猫看到的,是‘表’。”
戴芙蓉将木盒放在桌上,示意众人看,“但这玉,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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