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兄弟齐心抗天命（2/2）

“铛！”

刺尖精准地点在锁链最前端的那一团血光节点上。

想象中的金铁交鸣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戳进了一团粘稠的烂肉。锁链应声而断，但那断开处涌出的不是铁屑，而是浓稠如浆的污血，溅了朱临一头一脸。

那血一沾身，立刻像活物般往他毛孔里钻，带着一股阴寒的怨气。朱临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但战意却因此被彻底点燃，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个索命的恶鬼：“这点道行也想收老子？！”

他一步踏碎田垄，脚下那株正在吸食人血的长生穗被他震得连根拔起。朱临看都不看，反手一记横扫，沉重的玄铁刺直接将那株妖物砸成了两段，黑绿色的汁液混合着尚未消化的血浆，喷得到处都是。

“好！好得很！”

远处观战的稷叔见状，非但不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狂热。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充满戾气、充满生命力的气血！死气他能转化，但这种活生生的悍勇之气，才是催熟“长生穗”的最佳养料。

“朱临！退回来！”老大朱玉的吼声从侧翼传来。他刚刚一刀劈翻一名耕卒，策马急冲，试图掩护二弟的侧翼。

但朱临已经杀红了眼。他看着那些还在被血色锁链拖拽的山民，看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这些人是烂柯山的骨，是铁鹞子的根，如今却成了天庭口中的“祭品”。

“想拿咱的人祭天？”朱临啐了一口血沫，眼神凶戾地盯着稷叔，“老东西，老子先拿你的人头祭刺！”

他再次冲锋，手中的玄铁刺舞得泼水不入，完全是搏命的架势。

这一下，连稷叔都感到有些棘手。朱临的武力值在铁鹞子中本就是顶尖，此刻疯魔一般，那股纯粹的杀意竟隐隐能冲散几分“血禾诏书”的威压。

“冥顽不灵，自取死路。”稷叔冷哼一声，正要催动更多锁链将其绞杀。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朱临身后的方向。

只见一直按兵不动的老三朱树和老四朱风，此刻竟齐齐顿住了脚步。他们原本是跟着二哥朱临冲杀出来的，但此刻，两人的脸色却极其难看。

朱树作为兄弟中的智囊，手按腰间玄铁刺套。他看着前方浴血奋战的弟弟，又看了看那卷散发着无上威压的“血禾诏书”，嘴唇哆嗦着。

作为读过几天兵书的“军师”，他比谁都清楚违抗天条的下场。那不仅仅是战死，更是九族皆灭，魂飞魄散。

“兄弟们……那是天庭法旨……”

朱树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中的玄铁刺拔出半截，却僵在半空，“我们若阻了祭礼，便是逆天大罪……都要陪葬……”

老四朱风年纪最轻，性子也最为灵动，此刻他手中的一对玄铁刺虽然握得紧紧的，但眼神却在二哥朱临和那卷血淋淋的诏书之间来回游移……

朱临的冲锋之势猛地一滞。

他没想到，最先拦住他去路的，不是那稷叔，也不是那天庭法旨，而是自己一向敬重的两位兄弟。

“二哥！四弟！”朱临回过头，赤红的眼睛瞪着两人，嘶吼道，“你们给老子让开！今日非要宰了这老狗不可！”

朱树痛苦地闭上眼，眼泪混着汗水滑落。他不是不想救百姓，但他更怕连累全军覆没。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间，稷叔抓住机会，手中法诀一引，数道血色锁链如同毒龙出洞，绕过朱临，直奔那群毫无反抗之力的山民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显然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不——！”朱临目眦欲裂。

也就在这一刹那。

一直沉默的老大朱玉，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朱临那样怒吼，也没有像朱树那样犹豫。他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朱玉手中的玄铁刺并没有指向稷叔，而是——

“锵！”

一刺横劈重重地斩在朱树和朱风面前的地面上，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中，朱树和朱风只觉虎口发麻，握着的玄铁刺险些脱手。

朱玉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决绝，他瞪着两个弟弟，吼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都给我闪开！”

话音未落，朱玉催马向前，刺锋一转，竟是硬生生挡在了那几道致命的血色锁链之前。

他不是要杀敌，而是要护住那群山民，哪怕是以身为盾！

朱树和朱风被这一刺劈得心神剧震，看着大哥那并不宽阔却如山岳般的背影，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与痛苦。

“大哥……”朱风咬牙，手中的双刺不再犹豫，瞬间反转，寒光直指天庭的耕卒。

朱树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犹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手腕一抖，那柄僵在半空的玄铁刺彻底出鞘，紧随朱玉之后，沉声道：“妈的，反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玉树临风四条好汉！”

四兄弟，心意已通。四对玄铁刺在血色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而高坡之上，杨十三郎依旧静坐，只是那紧闭的眼睑下，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身边的那口大锅，锅沿上的霜层，又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