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屈尊香肩抵酒温（2/2）

“那……你要如何？”她终于泄了气，声音低如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杨十三郎没有立刻回答。他吸了一口烟，目光穿透烟雾，落在素心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用烟杆虚点着她。

“酒气中混着冷梅香，那是你的本源气息。但那酒劲，却是凡俗的、热烈的。两者交融，才酿成了你昨夜的失态。”他分析得如同在解剖一株草药，“这说明，你并非抗拒温暖，只是抗拒天庭那种高高在上、毫无温度的‘恩赐’。你需要的是一种……贴近地面的，带着烟火气的暖。”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公正：“所以，罚你以身为榻，偿还暖债。不是卖身，是让你这具只会散发寒气的身子，学会如何留住并传递温暖。让你记住，这天地间，除了清心寡欲的冷，还有令人沉溺的暖。”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醉仙楼，不做仙子，只做‘暖榻’。凡入此楼者，皆可凭一枚铜钱，借你香肩靠卧一刻，感受那份你欠下的‘体温’。直到你身上的寒意散尽，直到你真正懂得何为‘暖’，何为‘真’。”

“暖榻……”素心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刑罚，比剔仙骨、废修为更甚。这是要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去充当一件供人取悦的器具，去亲身体验那种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卑微的温暖。

“你敢吗？”杨十三郎俯下身，烟熏火燎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还是说，你宁愿承认，你那天庭的清修，根本经不起一枚铜钱的考验？”

素心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屈辱的火焰，但很快，那火焰就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想起了刚才那失控的心跳，想起了围观者眼中那种剥去神圣后的真实目光，想起了自己心底那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温暖的贪恋。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珠。良久，她才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应下。但……只限三日。”

杨十三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他直起身，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抖落烟灰。

“三日就三日。不过记住，既然应了，这烂柯山的规矩，你就得守到底。这三日里，你若敢动用一丝仙力驱寒，或是拒客于外……”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冽如刀，“我便把你今日的模样，画成图卷，张贴遍这千山万水。”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一屋子的烟气，和那个蜷缩在锦被中、命运已被彻底改写的仙子。

素心独自躺在逐渐变冷的房间里，窗外的喧嚣已然远去，只剩下她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那几道深深的指甲印，突然觉得，或许这三日，并不是惩罚，而是她漫长仙途中，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开始。

她闭上眼，一滴泪滑落枕畔，迅速被布料吸收，不留痕迹。但那抹“暖痕”，却已深深刻入了她的仙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