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豹女醉酒赔爪痕(2/2)
杨十三郎没去碰那瓶子,只是拿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酒盏,眼皮都没抬:“哦?那按醉仙楼的规矩,伤了‘质押品’,该怎么算?”
胭脂虎一拳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质押品?杨十三郎,你少阴阳怪气!不就是抓了她一下吗?我赔!钱,或者……或者再从我的赢头里扣!”
她拍着胸脯,那架势仿佛只要不扣她喝酒,怎么都行。
“钱?”
杨十三郎终于停了手里的活,抬起眼,目光像把锥子,刮得胭脂虎心里发毛,“你昨儿输得底裤都没了,拿什么赔?至于赢头……”
他嗤笑一声,“你那赢头,沾着妖气,带着出千的晦气,我这儿不收脏钱。”
胭脂虎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爪子“唰”地弹出又收回,咬牙切齿:“那你要怎样?难不成让我给她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不必。”
杨十三郎放下布巾,从柜台下摸出了一坛未启封的烈酒。
酒坛粗陶所制,封口是鲜红的泥印,看着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子呛人的辣意。
他把酒坛“砰”地顿在胭脂虎面前。
“你不是怕冷吗?不是靠她暖身子吗?”
杨十三郎指着那酒坛,又指了指二楼,“这酒,叫‘烧刀子’。你,就在这儿,当着她的面,喝完它。”
胭脂虎瞪大了豹眼:“就这?”
“就这。”
杨十三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喝完了,昨夜抓她那一爪子,连同你欠的那笔暖榻费,一笔勾销。若是喝不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你就得在楼下大堂,当着所有人的面,学三声猫叫,再把你那条宝贝尾巴泡在酒缸里三天三夜,以此谢罪。”
“你!”胭脂虎气得浑身发抖,那酒坛里的气味隔着封泥都让她嗓子发紧。这“烧刀子”乃是凡间至阳至烈的凶酒,对她这阴寒体质的妖豹来说,无异于吞火。
她扭头看向二楼。
素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栏杆旁,正静静俯瞰着楼下。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三道爪痕清晰可见。她的眼神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注视。
那眼神,比杨十三郎的威胁更让胭脂虎难受。
“看什么看!”胭脂虎冲楼上吼了一句,试图掩饰心虚,随即一把抓起酒坛,狠狠扯掉封泥。一股浓烈如刀的酒气瞬间炸开,熏得旁边几个酒客连连后退。
她仰起头,喉头滚动,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线般灌入口中。
“咳——咳咳!”第一口下去,胭脂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那烈酒烧过喉咙,直坠丹田,把她那身妖气烫得滋滋作响。
但她没停。
似乎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又似乎是为了抵消心头的那点愧疚,她梗着脖子,一口接一口地灌。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打湿了火红的衣襟,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一坛酒见底时,胭脂虎已是瘫软在地,脸颊通红,眼神涣散,那条豹尾无力地拖在地上,尾尖的银铃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颤音。
杨十三郎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她滚烫的胳膊:“喝完了?”
胭脂虎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打架。
“记住了,”杨十三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她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以后想暖身子,拿你的诚意来暖,别拿你的爪子。这酒,是罚你不懂规矩。下次再敢伤她,就不是喝酒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抬头看向二楼。
素心正收回目光,转身隐入阴影。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肩头那三道红痕,仿佛那灼热刺痛的,不仅仅是皮肉。
杨十三郎看着那抹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烂醉如泥的妖女,低声自语:
“一个用酒压火,一个用冷避世……倒是绝配。”
他挥挥手,示意朱玉把胭脂虎拖到角落醒酒去,自己则拎起那瓶昂贵的药膏,慢悠悠地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