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月夜真相（2/2）

最终，萧夜戈站起身来，冷声道：“全部拿下。关入地底法阵囚牢，严加看管，每日逼问太阴石下落。他们不肯说，就耗到他们说为止。”

月齐军一拥而上。

公孙彻被拖走时双手紧紧抱着公孙悦，不愿松手，月齐军就连着她的尸体一起押入了地牢之中。

大殿空了下来。

萧夜戈独自站在阶前，低头看着地面上一大滩尚未干涸的血迹，青萍长剑的剑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抬头望向殿顶那枚月魄珠，月华透过穹顶洒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孔。

“总有一天。”他低声自语，“我会找到那块石头。”

夜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满地血腥气。

月诞王宫，就此易主。

而那个十八岁少女的故事，也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被刻意地、一刀一刀地剜去了痕迹。

地牢幽暗，潮湿的寒气从石缝中渗出，连火把的焰光都显得萎靡不振。

公孙彻被锁在墙角，双手垂着铁链，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他的女儿就躺在那里，一身素白衣裙已被血浸透，干涸后变成了暗褐色的硬块。

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一位月诞旧臣跪在牢门里，低声唤道：“王上……公主的遗体，是否该……”

公孙彻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慢慢收紧，铁链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能就这样放下她。”

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迟疑了很久，久到那老臣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公孙彻才缓缓抬起被铁链锁住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一缕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渗过衣袍、透过皮肤，渐渐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是一块半透明的青白色陨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月牙形纹路，通体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

太阴石。

“王上！不可——”老臣急声道，“这若是被月齐军发现——”

他低下头，将太阴石轻轻放在公孙悦的胸口，覆在那处致命的伤口之上。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入石中，青白色的光芒开始颤抖、跳跃，像是一颗心脏重新搏动起来。

太阴石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光芒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在半空中凝聚、塑形、幻化——渐渐凝成一具与公孙悦一模一样的少女身形。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量，同样的素白衣裙，甚至连嘴角那一丝倔强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可那双眼睛睁开时，里面空茫一片，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她歪着头，看了看公孙彻，又看了看地上那具真正的尸体，目光呆滞涣散，像是一只初生的幼兽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字。

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公孙彻看着面前这具空壳般的“女儿”，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忍住了涌上眼眶的酸涩。

太阴石凝成了这具化身，真正的公孙悦仍然静静躺在原地，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十八岁的夜晚。

“祖上秘术……”他低声喃喃，“将血亲之魂与太阴石同源之术……可以重塑肉身，但其神魂早已溃散，记忆全无，意识不清。”

他闭上眼，将太阴石再次收入体内，然后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

一道幽光在他掌中亮起，在地面上展开一圈淡淡的阵纹。

阵纹缓缓旋转，将公孙悦包裹其中。少女依旧茫然地望着他，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疑惑，只有一片空白。

“走。”公孙彻的声音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走得越远越好。忘了一切也好……至少，你还可以凭另一种方式活着。”

阵纹骤然亮起，光芒一闪，公孙悦的身影从牢中消失。

边境荒野，月华如水。

公孙悦凭空出现在一座巨大的法阵之中，四野荒凉，草木稀疏。

她跪坐在阵眼之上，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清冷而寂静。

她低下头，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兔子竖起耳朵，嗅了嗅她的指尖，然后乖乖地蜷在了她的掌心中。

远处，月诞王宫的方向，依稀可见一点微弱的火光。

公孙悦抱着白兔，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野中，慢慢站起身来。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夜风吹过她的裙摆，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那王宫的黑暗深处，公孙彻收回结印的双手，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合上了眼睛。铁链垂落在膝头，发出一声轻响。

牢中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