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孟家往事（2/2）

秋夜的风扑面而来，她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剧痛窜上膝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

怀中的公文被她紧紧攥在胸前。

“站住！”孟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拦住她！”

两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是孟家的暗卫。孟琴晚拐进窄巷拼命奔跑，脚踝的痛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窄巷尽头是一条宽阔街道，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空无一人，而前面是一道丈许高的围墙挡住了去路。

身后，两名暗卫已经追到了巷口。

“小姐，得罪了。”

一只手朝她抓来。孟琴晚拼尽全力往围墙上攀，可脚踝使不上力，爬了不到一半就滑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围墙上方伸了下来。

“抓住。”

那声音年轻干脆，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果断。孟琴晚抬头，看见一个少年趴在墙头朝她伸手。

一身寻常的青色短打，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眉目粗犷，月光下显得格外精神。

“你——”

“别废话！快抓！”

她没有犹豫，一把抓住那只手。少年猛地发力将她拽上墙头，随即从腰间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往下一泼，指尖弹出一团火苗落在酒液上。

“轰”的一声炸开明亮火焰，将追来的暗卫逼退数步。两人翻身跃下墙头，落在墙外的河滩上。

少年拉着她沿河岸跑了将近半炷香功夫，直到身后再没有任何追来的声响，才停下脚步，双手撑膝喘了几口气。

孟琴晚扶着河边柳树大口喘息，脚踝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公文——还在，完好。

她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救命恩人。

少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咧嘴笑道：“跑得还挺快。得罪什么人了，这么大动静？”

“你是什么人？”

“彭程，在月齐游历，晚上出来喝酒碰巧撞见罢了。”他指了指河对岸，“那边有棵歪脖子柳树，爬上去正好看见这边的动静。远远看见两个大人在追一个小孩，总不能袖手旁观。”

“我才不是小孩。”孟琴晚皱眉。

“行行行，不是小孩。”彭程摆了摆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回家还是去哪儿？”

“不能回去。”

“那就找个地方躲一夜。”彭程想了想，“前面有个废旧的渡口草棚，虽然破但总比露宿强。去不去？”

孟琴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一瘸一拐地跟在彭程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你都不认识我。”

彭程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路见不平罢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孟琴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月光照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在青灰色的河滩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多年以后她回想这个夜晚，依然记得那只从墙头伸下来的手——果断，干脆，不图任何回报。

而此刻，两人只是沿着月齐城外的河道，一前一后默默走向那座破旧的渡口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