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乡道比国道牛逼(1/1)
致歉之后三两寒暄。朱至潓先交代自己在谈的民用缝纫机项目,现合作方案差不多敲定下来了,过几天回去将澧州王府变卖,筹得资金去汉阳工业区建厂,与楚定王做邻居去。
哎呦,可了不得!能拿下缝纫机产业那可不是一般的能量啊。须知民用缝纫机被排在了前五的热门项目,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身为郡王竟然能抢到亲王嘴里的肥肉,叫人刮目相看也!不过细想也情有可原,你华阳藩本封地成都华阳县,首封即因犯错而流放澧州至今,这便是因祸得福。澧州什么地方?小施州是也。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耳!
近水楼台之便吗?其实不然。他朱至潓以往跟何钺关系不热络,属于见面点个头那种的泛泛之交,之前还真没沾到光。这次能受此优待乃为其自身后世之事积下的德。话说后世明中央朝廷覆灭后,泰森的老丈人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建立隆武政权,基于现实形势考量,在湖广巡抚堵胤锡的建议下实施联闯抗清国策。此背景下朱至潓携重任重返家乡。华阳王家族深耕澧州200多年,在当地名声不错,拥有巨大影响力。隆武帝授予他‘华阳王镇抚司之印’令他组织力量抗清。镇抚司属军事建制,诸卫均有设置,职责号令军队藩卫疆土。授予朱至潓军权,可见隆武帝对其期许之深。
只可惜这位末代华阳王有心杀贼无力回天。1647年明清在湖南爆发激战,最终全境被满清占领,朱至潓也被清廷新任分守上荆南道王崇儒擒获,和他儿子一起在武昌遭处决。华阳王一脉至此断绝。
时空穿越的特殊性之一在于对某个人用他以后的表现做出现在的评价,这种事无可避免且不可言说。在穿越众眼中,不管你当下名声是好是坏、为人是诚是奸,只注重人等一项考察指标:伪满入关阶段你是不是投降派?清据时代你有没有为虎作伥?朱至潓以身殉国,得分满分!凭你开口,但尽力满足。给你缝纫机之好项目是为表彰你朱至潓抗清义举。
朱至潓挺受用这来自同门的三分奉承七分羡慕,直接开问朱常淦所为具体哪个产品何来。这个问题问对了,你若问所为何来?傲气的进贤王不屑隐瞒当透露一二。你问为哪个项目来的,自当据实相告。听到对方钟意的东西与自身无冲突,朱至潓放下心来,顺便给出些亲戚之间的关怀,建议亲友赶紧行动勿再延误。他的缝纫机项目属特大民生领域,故而合作条款十分精细,谈判久悬不决。期间眼见着一拨拨人来又走,到现在整个产业转移一事已将近尾声。若再迟些时日,商务部就没人干活了,没人来接你这茬了。
张山听闻立即给当年学弟施礼,“拜托周贤弟。”
如此当速战速决,周全安不敢拖延,第二天便向学校领导说明情况并告假三天。听说是给朱载堉嫡系后人办事,学校当局即予以大力支持,满口准假且相帮排上好老师代课,保证不耽误周老师班的课程质量。周全安下班后就带着朱常淦一行人连夜出发去永顺找他姐姐周殷照出头。
感恩茅拿恩,曾经难产的永久性梁山总医院终于在永顺司司治原址上改扩建而成。建筑大师必定是风水大师,茅大师定下的选址风水极好,近医院处有群山聚拢号称‘万马朝宗’,应下医院悬壶济世的好名声。选址离平台镇远是远了些,但永顺及附近的咸丰、来凤、龙山、保靖几个镇的山林里中草药资源丰富,得益于此地气候土壤等环境因素,各类草药的药性极佳,顺便就增加了人工种植以补野生不足。后来施工时在近旁的一处山腰里竟意外发现了个万年冰洞,这是天赐的冷藏库啊。万年冰洞,上天赐给梁山的豪华礼包!在冰箱、冷库没有研制出来之前,就冲这个天然冰洞,世界最大、医疗水平最拔尖的梁山总医院也必须落户永顺。
坐公共马车从101国道拐下来走支路施永线进入永顺镇,区区乡道居然是双向六车道的大马路,乡道比国道牛逼阔气,也是没谁了!乡里别就是乡里别,土到掉渣,土到不讲道理,土到不按常理出牌。阔气虽然阔气,路面坑坑洼洼却不好走,一路上常有给马路打补丁的作业人员给道路或填坑或补缝。定是这条路来往人员车辆太多,道路保养跟不上损毁速度。
比照施州城的萧瑟,永顺镇热闹得简直没天理。道路两侧摊子连棚子,除了卖儿卖女,卖啥的都有。乌泱泱的人群车流停步驻足路边购物,说是这里路边摊的东西比永顺城里便宜很多,更有好心人劝朱常淦若去总院看望亲友或是住院治疗的,不妨在此买够几日用的东西,能省下不少钱。兄弟,此道路非集市,大伙儿都停下脚步和车马站路边购物,难怪这六车道宽的大路只能走走停停时有堵塞。朱常淦则如此评价施永线的交通状况:商业乱象与塞车之苦堪与北京梁山小镇相比拟。
走走停停半天,前方又堵上了。这回不一样,前方有临时设置的收费口把一群马队给拦下不让过,说是接到医院当局通知,施永线自即日起除马车外不准跑马。车上的乘客见怪不怪不急不躁,毫无怨言与微词,只管下车去照顾一路上无处不在的路边摊的生意。主角团也随之下车去活动手脚,张山探头看了几眼后不禁叫好,他一早便看出来了,水泥路面禁不住铁打的马掌长年累月流水介的践踏,路面的损毁大多是被马蹄铁给踩坏的。他这一叫好,引来那些被拦下的鲜衣少年骑手们强烈不满,纷纷指着他鼻子骂,指责他身为内地人不帮衬内地人却为梁山人说话。
帮理不帮人。张山争辩道:“此去医院,你等身强力壮能骑马看不出有疾病在身。”
特么谁规定无病不能去医院了。你小子是不是从伪满那地逃来的阿哈,脑子缠小脚了!给老子闪一边去。
原来这十余骑马的锦衣带刀少年只是前头开道的随从,正主在后头那辆双色豪车里呢。只见从豪车里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应是被拦下太久耐不住性子了,在俩丫鬟左右搀扶下走到收费口亲自前来交涉。收费处的工作人员一口咬死车辆可以放行,不耽误她看病,但骑马的随从护卫不能过。请问你贵妇:搞那么多面首,不是,那么多随从吆五喝六的,你究竟去瞧病还是去郊游?你咋不安排个锣鼓班子鸣锣开道哩。
讲真,就算你是按章办事,面对内部矛盾还应耐心解释。你等工作人员做不到有耐心,那么至少态度要诚恳吧。这两样跟收费口的那俩梁山司工作人员浑身不沾边,其表情之轻蔑言语之傲慢惹怒了那贵妇,抬手就给了领头的一巴掌,随后那一声令下气派十足:“冲卡!”
“得令!”锦衣少年分出人手摁住看闸的,抬起拦路的杆子,从容走马驭车过了那封锁线。朱常淦敏锐发觉到被打的工作人员捂着并无异样的半边脸颊猛摇岗亭里的电话柄,听不到在说些什么,但看那样就是在哭诉。朱常淦心里直摇头:这位兄台,不就是被女人打脸么,至于如此委屈吗?
周全安兴冲冲对张山说道:“看见那货打电话的样子了么,不定如何加油添醋呢。这回有好戏看了,那贵妇人到不了永顺城,路上必遭疯狂报复。”
“看那贵妇来头不小。”
“哈哈哈,就怕贵妇来头不大背景不厚。以前吧,土司土家老被朝廷和官府欺负,都记着仇呢。来头越大,巴掌越狠,情绪价值越高涨。张兄,这重阴暗心理你可理会得给特到。”
“给特?新词吗?啥意思?”
“新近从安南那边传来的新词流行语,可能是南洋土人的土话吧,就是窥全豹、理解、理会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