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玉流洞草庐藏太祖 、承泰帝洞天面妖尊(1/2)
————玄穹宫、一心殿中
承泰帝匡琉亭打量著两部手册,清彦册现下只得三十四位真人名讳灵光常亮、至于真雄榜上,则只剩得二十二位真人。
算下来真雄榜缺了五席、清彦册少了九人,可灭卫诸家照旧能够以本伤人。
如今两方对将来日子似也没得太多规划企盼,是以堆在手中那些结婴灵物,倒是也可以大方舍给外人。
只玄穹宫,近些日子便就拣选了三名资质出众的禁军将校,配给宗女、发放成婴丹或是玄宸婴蕴丹。
不过便连匡琉亭也不晓得他们何时能做突破,且突破过后,还有渡劫一关要过,未必能够顺遂结婴。
玄穹宫都是如此,想来灭卫诸家也是一般。
从前那些结婴灵丹、灵物如是自家没得元婴种子,自要好生珍藏。
但如今清虚真人都能算得一手遮天,该是能有威望要手下各家暂弃了门户之见、将灵物贡献出来给别家的元婴种子。
至于如何在其中做好平衡,自是件相当考教御下手段的事情。
宰肉之事从来艰难,清虚真人怕也做得十分辛苦。
人性如此,未到艰难时候,这些禁军军将自然难得这等造化。
匡家宗室一众高修念及此情此景,或要殊为后悔,如是他们早早选了康大宝来认真栽培,当不至于在其结丹、结婴两件大事里头都毫无助力、没存下来半分人情。
更有甚者都提起来了两百年前那桩婚事,只道是彼时如果匡琉亭是将一宗女放进了那花轿里头,那康大掌门该也会像援护颍州费家一般对大卫仙朝尽心尽力。
匡琉亭虽未对外言明是用了何种方式,方才能够令得早便不听调听宣的康大宝举兵北伐,但依著下头人私下议论,该是给出去了如山如海的好处方才能催得动那无利不起早的「派掌门」。
不过丰源道能生变故,自是好事。
他们其中大部人其实并不能觉察到,清虚真人攻破太渊都的决心是如何坚定。
这些宗室高修只以为过不多久,这大卫仙朝的心腹大患便就会因慧真峰频频告险而撤军回去。
届时太渊都之围不立刻能解,至少城中军士压力能得锐减,总能在外海四家入得此方天地之前再苟延残喘些日子。
自重明宗亲自下场过后,一封封捷报文字便不停从都外进来。或是为了稳定人心,这些讯息也很快便在城中流传起来。
能在太渊都中修行的修士,便是修为不高、又没得出身,这眼界却是差不到哪里去。
是以这些讯息,他们可未必尽信。
且太一观诸家已经破了太渊都外城三道大阵,城下一时间不晓得殒了多少人命,怎么看也不像是岌岌可危的样子。
倒是玄穹宫中似有诏令下来,或要从城中修士里头拣选一批、补齐现下禁军各营的缺额。
依著传闻来讲,此番征召倒是不缺丰厚资粮,危急时候,匡家宗室却也舍得下些本钱。
不过值这搏命时候,怕也没得几个甘心愿去。是以若真想早早将这队伍编练起来,那多半还是要宗室这些真人亲自出面「劝」一番。
只是东王匡慎勇已逝,太妃洛云娆回了关东道,银刀驸马沈灵枫、纠魔司司监魏良玉殁在了关西阵前。
现下大卫宗室能够放心十分的元婴真人,或已只剩下了南王匡慎勇、奉恩王蒯恩这么一对师徒以及鸿都郡马束正德。
现下三人可没得清闲时候,多在太渊都城头统军御敌,好让匡琉亭能端坐一心殿中好生修行。
谁都晓得后者距离晋为化神真君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然这却是城中众修仅剩的一点念想。
面对已被清虚真人捏合一起的灭卫诸家,便算有坚城大阵以为依仗,然众修却还是难寻到什么破局之法。
新人纠魔司司监苏尘亦是这般心思,他亲奉了参茶过来,将其置在玉案上过后,于匡琉亭面前微微欠身,便就要走。
不意后者却从两部书册上将目光抽走,转而看向苏尘、将其唤住:「等等。」
「今上有何示下」苏尘躬身拜过,紧接著微微佝偻著身子,静候匡琉亭吩咐下来。
但见得后者思忖一阵,这才缓声言道:「你持某手令,去库中将四阶以上的妖尉精血尽都取出来,交到此处。」
「所有的四阶妖尉精血?」苏尘微觉愕然,然却晓得分寸,只恭声应下、退出殿中过后,便就立即去操办起来。
紧接著匡琉亭站起来,将身上传承冠冕认真理好过后,他面上竟殊为罕见的生出来一丝心之色。
一心殿后置有洞天,唤做玉流洞天,同样是太祖当年于苦灵山上带下来的。
平日间匡琉亭便一直在内修行,只有理事时候才会于一心殿中坐上一阵。不过近些年每逢他回玉流洞天的时候,却都是肃然十分。
但见他满怀心事地入了洞天,只三两步便掠过了入口云霭、见得了另一副天地。
洞天内天穹高悬,淡紫色的祥云缓缓流转,日月同悬于天幕上头,赤、白光华同撒大地。
地面上头不是灵土,尽是灵玉,各色灵花不分天时冷暖齐开于此,使得这方天地似被淡淡花香填满,令人生起闲适之感。
灵峰错、飞瀑如练不消多提,洞天正中一座青山殊为扎眼,高高矗立、几要捅破天幕。
匡琉亭入内后不看其他,只御起足下雷光往那青山疾驰而去。
近了地方,打量得峰顶云雾中有一草庐,直下去,脚才沾地,便就听得了一慵懒声缓缓响起:
「今番怎来得这般慢?!」
匡琉亭循声望去,见得那话的异兽也朝他看来。后者显是修为极高,但此时却未化灵身露出原来模样。
它面如鸟雀,头生鹿角,背有双翼,四蹄浑白如雪,一身灵蕴压得匡琉亭这等人物都黯然失色。
承泰帝见得它却也不敢怠慢,常露出来的那自矜之色掩藏得干干净净,整衣敛容、作揖恭声:「晚辈匡琉亭,拜见陆尊者。」
「又不是头回相见,友何必做这些虚礼。」
那陆尊者晃了晃脑袋,它显是伤势不轻,话间不经意便溢位来一口血汽,给周遭白云上了层红妆。
匡琉亭显也不是头回见得此幕,未做惊慌,只是往那草庐望去。
陆尊者见状又劝:
「某才与你老祖一道从上古禁地出来时候他便与我讲过,他遭了古魔咒印侵体,手边又无何用丹丸能医,只好以永蛰藏元法自救。
短则十载、长则半甲子,便能醒来,如今才过七年,定醒不过来的。往后的日子里,友还是需得保下玄穹宫亲近。」
「前辈所言甚是,晚辈记得教诲。」匡琉亭收回眼神,缓声应道,转而问向陆尊者:「上古禁地之中的事情,前辈还是不愿告予晚辈?!」
后者照旧摇头,只轻声叹道:「待得将来你家老祖醒来,你直言问他便是。」
跟著他又往承泰帝身上看过一眼,露出些惋惜之色:
「应六重雷劫而证真人,此等天资,如是苦灵山山门未封,不得还要得玄君召见、亲自栽培。
你家老祖不得还能因你获益、得了恩典重回苦灵山修行...
可如今...唉,时也运也,却也没得什么好做嗟叹的,反正兹要能守住玄穹宫,保得你老祖安全,只外头这点风浪,自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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