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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九龙齐毙雷霆生、清虚传讯振太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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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四阶上品的火龙或都已经足够横扫一方,康大掌门便算本事冠绝同侪,但若要在盏茶时间内一一诛灭,自是件艰难事情。

况乎看著主阵之人的意思,显是不止要扰乱康大宝破阵之事————这等手段,显是索命来的!

场中真人、妖尉皆修行几百上千年,这中间没得哪个少经历了风霜。

只是一个瞬间,便就将这关节想了通透。

一时间,众修面色尽都不好。他们这些主心骨都是若此,况乎下头那些门人弟子?

便算他们是随著宗门打老了仗的、见识不浅,但当今之世,又有几个人能有福气见到这九龙护阵的场景?!

九龙火龙骤然生出的当口,整个慧真峰火元似是都倏然一空。

少洵真人不禁面色一黯,只觉自己所长的火法威能都被连带著降下一档,若碰著任意一条火龙或都只能艰难保命、莫要再图其他。

袁晋晓得利害,暂将那火龙威慑按在心中,再将各家军阵一一扫过。

只不多时,其手头阵旗便就连连变化起来,诸家道兵随令而动,倒是将方才疏漏而生的薄弱之处掩藏不少。

康大掌门成了九条火龙的众矢之的,这些愚氓无智的畜生显是得了主阵之人授意。

便是挨了在外策应的蒋三爷数道剑罡,亦不过是避走游曳、换个身位,仍前赴后继到康大宝身前要做为难。

如此之下,后者自是压力陡增。

不过饶是九龙绕身、攻伐不止,可康大掌门倒是未露败象。他现下也不去算那盏茶时候还剩多久,只耐心十足的与面前火龙来做周旋。

左目金光能辨生路,右目银雷能破道法,足下星光之快不下龙身腾跃;

若遇爪牙拦路,那便以鱼龙宝戟、百炼拳罡开路,九尉骨伞才遭天劫洗炼不比从前,然有五明青玉扇相助,保得自己不下风,却是不算艰难。

更不提还有蒋青在旁提剑策应,一条条火龙皆被剑罡划出来大片破口,点点的火元从中溢散出来,连金章光幕都来不及将其收回阵中留用。

赤火为霖,自天幕倾泻而下,却是美不胜收。

少洵真人本来紧锁的眉头因此松了一分,盖因他只觉随著这些火龙遭创,周遭火元似在慢慢回复,不消再为此担忧过甚。

而再一扫左右诸家,一干同侪似在最初的惊惶过后渐渐镇定下来了。

如尕达禅师,已然令麾下密宗释修将金刚降魔阵结好。

正在围殴之中的康大宝循声望去,但见的尕达禅师学著格列禅师的模样赤足踏地,足底暗红莲火蔓延至阵脚。

这金刚降魔阵康大宝当年在外海时候便就曾亲自见过,却晓得其厉害,如此一来,心头本就不多的急躁之意便就又褪去一分。

这九条火龙结阵而来,看似强大无匹,然康大掌门不能当个寻常真人来看、自身又确无短板,战到此时,确无颓势可言。

饶是阵中的清妙真人恨得嚼齿穿龈、二位护宗妖尉叹息不已,方才决议却也改不回来。

「若早知此獠凶悍若此,还不如依著瀚海前辈谏言,将手头本钱尽砸进去、毕其功于一役!」

只是此时悔也无用,清妙真人只能眼见得一个个密宗弟子手持降魔杵、金刚铃,杵铃交击之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这场景井然有序之中却有佛韵,不多时便就有一尊怒目金刚法相生出。

若这降龙伏虎,本就是佛门金刚职责所在。

眼前火龙并非真龙,恰阵中金刚也是虚像,该是针尖对麦芒正好合适。

加之尕达禅师与四千余本应寺弟子结阵并无半分生疏,哪怕他修为只得元婴初期,亦能替康大掌门拦下一条火龙。

不过才战得几息时候,阵中有些炼气沙弥便就已经双目空洞,只麻木地随著左右师长诵经不停。

显而易见,如是迁延久了,这些和尚便就要被阵中宝光抽空了血肉精髓、失了性命,仅剩得一张空皮贴在骨头上。

如今之世,便连元婴真人、四阶妖尉都难能保得自身周全,场中高修没有哪个会因了眼前所见而心生同情,只往愈发稳健、滴水不漏的康大掌门那处探过一眼。

饶是其被道道火龙灵身围得严丝合缝,真人中那些目力稍差的,甚至都探不得他那法身轨迹。

然有一点却能笃定,康大宝稳扎稳打,难觅败象。

如此一来,各家便就不好要尕达禅师专美于前了。

不过论及自身道行,场中诸位真人或还能在尕达禅师面前自夸一二。然要论及宗门底蕴,似崇真院、自宁宗这些门户,自难与本应寺来做比较。

少洵真人寻上杜青医,议好了两家合拢一处,跟著袁晋也将近前攻阵的厢军、乡兵聚在金鳌麾下,任其催使。

三部之中,要数崇真院最具章法。

其门中弟子随著少洵真人心意而动,安排在各处关节要害的长老、执事们催促不停,好教各自弟子按下心头惶恐、将脑袋里中那些阵理精要寻摸出来,快速排布。

不多时,崇真院阵中千幡齐振,一杆长约百丈的判官笔倏然而生。

才生出来、不做停歇,只往那一心扑咬康大宝的火龙脊背上狠狠一抽,打下来一片龙鳞,也就在这火龙呼痛的时候,判官笔又绕前阻其去路。

只是看也晓得,这判官笔只是抢了先机、才占便宜。

那火龙受了阵中差遣,不做报复、执意要走,那杆判官笔拼死阻拦,却还是被打得灵光黯淡、节节败退,显是撑不得多少时候。

少洵真人非但比不得尕达禅师那般从容,阵中弟子死伤更是频频发生。

部弟子几是交战之初便被那火龙震碎神魂,大多低阶弟子便是未损性命,内中不少也有七窍流血。

偏平日里头亲密无间的执事、长老们值此时候却是晓得厉害,一个个皆是心硬如铁,口中只得催促、勉励,却难听得半句温暖之言。

不过最先去解崇真院之难的,竟不是自宁宗,反是被袁二长老调到妖尉金鳌下手的厢军、乡兵。

多年下来,重明宗兵制已趋圆满。

义从升乡兵、乡兵升厢军、厢军中优良者又能得赤璋卫选调...一阶比一阶有望道途、一阶比一阶前途光明!

是以此番能来阵前的,或算不得什么精锐之师,但却有一点好————不惜性命!

不同于崇真院中只有极少数弟子死伤,便就令得周遭同门兔死狐悲。

金鳌手下这些人马或都称不上道兵二字,却已在临阵之前便就下了决心,就是要以性命来挣前程的。

随著袁二长老一声令下,十数营厢军、道兵腾空而起,急遁到正与判官笔缠斗的那条火龙之后。

倏然,数不清的道法、符箓、法器经了阵法加持、朝著那火龙疾驰而去。

整片天幕变做五彩缤纷,刹那间似将那火龙龙身全然盖住,然那火龙只是狂吼一声,赤鳞上头灵光大盛,便有一层火元屏障将这些蝼蚁本事隔绝大半。

然其中终有些手段能其身,直将偏偏鳞甲打得翻起,显露出的数千个细破口仍会渗出火元、薄弱其身。

火龙因此勃然大怒,索性先弃了面前的判官笔,只将龙尾一扫,那厚实的厢军军阵外围便就被扫下了好大一片。

身披赤焰的那些厢军、乡兵勿论所配的法器、灵器是何品相,往往只一个呼吸之间,便就在坠途中与其肉身一路融做焦炭。

还不及地,那一个个被团团赤焰包裹的又被炼作飞灰散了干净。风扬起来、似是没人来过一般。

干干净净的,如是家中无人牵挂,或还算得好事。

这火龙只是分神侧击,厢军阵中便就丢了大半人命。

不光那些遭赤焰裹下去的下场凄惨,阵破时候,还有大部持幡之人被手中阵幡震得百脉齐断、五内俱碎。

对于寻常金丹而言,这等伤势都算麻烦,况乎这些低阶修。

他们有些人受创时候还麻木无知,只痴呆呆地随著主阵上修的旗号金鼓而动。

不过待得周身鲜血从其七窍里头淌了干净,这些人便再难坚持,又一个个从穿破重云、摇摇倾坠。

强敌仍在,其身后那些同僚并无余力为其收敛,只能在他们坠之前将那阵幡抢过手中,好阵位,继续向前。

然饶是如此,这阵中之人却多有悲愤之色、鲜见畏惧神情。

人皆晓得康大掌门惯会邀买人心,但将这些不名一文的穷汉磨砺打造成这般模样,定要需得耗费许多本钱。

阵中的清妙真人只叹幸好匡家人没得如此本事,不然莫沧溟之期未至,便是四家化神都已在了慧真峰,自家那观主真人怕也不敢生出来半点悖逆之心。

这收拢人心却不是件容易事情,直待得厢军军阵又袭扰了火龙两回,还替金鳌挡下了一记扑咬,杜青医麾下弟子方才在赵长友等万兵无相城老人的带领下结成阵势。

也亏得康大掌门从未亏待,杜青医依著自身那点家当倒是将这些弟子编练得有模有样,只是这士气人心,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养成的。

由自宁宗阵中祭出来的那枚百丈玉钺,便就远不如崇真院的判官笔醒目鲜亮。

猛击下去遭那火龙一晃,跟著后者避过判官笔来援、又扛著金鳌甲盾猛冲,挥出利爪一扑,玉钺上头便就燃起火光。

倏然间,主阵的杜青医玉容一白,连背后双翼的灵光都黯淡下去。

自宁宗阵中更是惨呼连连,只一个照面怕就损失了数百条人命,赵长友粗算下来,这或都已占得阵中弟子的百五之数,这士气怕要难以为继。

果不其然,他这念头方才生出,阵中便就有人鼓噪起来。

三山四水的豪杰来此修行,是为求借著杜青医这真人威名乘凉,哪能日日来与人搏杀拼命?!

这道理倒是也能通,可赵长友自晓得自家宗主性情,如若平日时候、或还能做些容忍,然现下,自是只能杀鸡儆猴。

在他这宗门老人的示意下,那些鼓噪生事的弟子皆被其师长拣选出来。

紧跟著不听告饶、不做犹疑,诸般道法下去,形神俱灭过后,方才让杜青医好看的眉头松了一分。

随后这美妇人也不体恤,只又催著道兵阵动,好不于崇真院那位少洵真人太远。

因了下头人尽都用命,本应寺拘了一条火龙使之与其余同族脱节;

崇真院、自宁宗、重明宗厢军三部合围其一,使得与蒋青合面七条火龙的康大掌门都已全然失了紧张之感、多了些从容出来。

如此一来,蒋三爷也终于觅得机会,手中灵剑一震、浮在其身前的百道剑罡结成罗网,又从七条火龙中圈出其一、好做炮制。

九条火龙已去其三,如此一来康大掌门压力骤减,正盘算著距离那盏茶时间结束还有多久,便就觅得一火龙破绽。

他当下毫不犹疑,左目金光一锁、右目银雷一,不光叫这头火龙消融下去,便连挺身来护的一条火龙亦遭重创。

「不好!」

风蓝妖尉、瀚海妖尉不约而同齐声轻叹。

清妙真人则不开腔,只将那粉拳攥紧,好看的素白手指一节节变作淡淡绛色,似要从中攥出血来。

「二位前辈,左右这九条火龙已将我慧真峰百年积攒火元耗了个七七八八,金章光幕实则已难维持,下一阵重明宗提兵过来、必破无疑,等不得了!」

较比其余同门真人,她或缺了些果断,然却也晓得这亡羊补牢的道理。

这番选择,显也殊为趁二位护宗妖尉心意,但见得又是瀚海妖尉应了一声,随著其腰间符牌亮起,困顿重明宗大军已久的那层金章光幕竟是倏然消逝干净。

这番变化,直令得场中众修心觉莫名、不晓得该惊该喜!

金章光幕散去时候,康大掌门面前都只剩得四条火龙还有战力,然见得此等变化,他却不喜反忧。

只是还不待他以瞳术探清,紫霄定极阵中便已有无数耀芒生出,直教他心头一震、高拨出声:「这是...紫雷坛?!!速退!」

袁二长老虽然未成元婴,然因了一直心系军阵,一应布置却要比诸位真人、妖尉还快半分。

也因于此,本就只策应的厢军军阵弃了眼前一切急速遁回,蒋三爷也摆脱了眼前几无再战之力的火龙,踏剑而走。

金鳌自忖或是闪避不及,将背甲灵盾涨成一山高矮,硕大灵身则只有掩在其后。

尕达禅师所领的金刚伏魔阵最是出彩,僧伽们饶是死伤不断,然阵中诵经佛号却始终未停。心中虔诚,确实为这些释修觅得了生路、能叫他们相对从容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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