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采药去(1/2)
黑皮被蜂蛰的第二天,脸上的肿消了不少。虽然还是像个猪头,可眼睛能睁开了,嘴巴能张开了,说话也不含混了。他早上起来照了照水盆里的倒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盆里那个猪头怪物竟然是自己。栓柱蹲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说黑皮你这模样,回屯子连你娘都认不出来。黑皮气得直哼哼,可又不敢大声骂,一骂脸疼。
王谦看了看黑皮的脸,说今天不出猎,也不挖参,就在附近转转,采点草药和山货。一来让黑皮歇一天,养养伤;二来春天采的那些草药晾干用完了,该补点新的了。王晴最高兴,她早就想专门采一天药了,前几天光顾着挖参,没顾上采药,笔记本上还空着好多页呢。
吃过早饭,王谦背上猎枪,带上白狐和猎狗,带着大家往营地西边走了。西边是一片杂木林,柞树、椴树、桦树、杨树混在一起,林下灌木丛生,草深没膝。这种地方草药多,黄芩、党参、黄芪、柴胡、细辛、威灵仙、透骨草,应有尽有。王晴背着背篓,拿着药锄,跟在王谦后面,眼睛在地上扫来扫去,像只觅食的母鸡。
杜小荷也背着背篓,跟在王晴旁边,她也想学学采药。在家她是采过药的,可采的都是些常见的车前草、蒲公英、马齿苋,真正的草药她认不全。王晴一边走一边给她指,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能治什么病,杜小荷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黑皮走在最后面,脸上涂满了王晴给的药膏,油亮亮的,太阳一照直反光。他不敢走快,走快了脸上的肉颠得疼。他也不敢低头看路,低头了脸上的肉往下坠,更疼。他只能昂着头,挺着胸,像只骄傲的公鸡,可配上那张猪头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片向阳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和野花,有黄花的黄芩,有白花的党参,有紫花的黄芪,有黄花的柴胡,五颜六色的,像一幅画。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王晴站在山坡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花香、草香和泥土的清香。
王谦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慢悠悠地抽着。白狐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晒太阳。黑风、闪电、雷霆三只小狗崽在草丛里钻来钻去,一会儿追蚂蚱,一会儿扑蝴蝶,没个消停。
“去吧,”王谦说,“就在这山坡上采,别走远了。黄芩、党参、黄芪、柴胡,这几种多得很。认准了再挖,别挖错了。挖错了吃了中毒,可别找我。”
王晴笑了,蹲下来,开始找药。
她在一片草丛里发现了黄芩。黄芩的叶子是椭圆形的,边缘有细锯齿,叶面深绿色,背面淡绿色,有一层白毛。花是紫色的,像个小喇叭,一串一串的,很好看。她蹲下来,用手扒开草丛,露出黄芩的茎和根。茎是方形的,紫褐色,有细毛。根不粗,但很长,黄褐色的,有一股药味。
王晴从背篓里拿出药锄,小心地挖开土。黄芩的根扎得不深,她挖了几下,根就露出来了。她把根从土里拔出来,抖掉土,放进背篓里。然后用笔记本画下图样,在旁边写道:黄芩,唇形科植物,根入药,清热泻火,解毒止血。根黄褐色,味苦。采于向阳山坡。
杜小荷蹲在旁边看着,问:“晴儿,黄芩治啥病?”
王晴说:“黄芩治肺热咳嗽、喉咙痛、拉肚子。还能止血。嫂子你嗓子疼过没有?煮点黄芩水喝,一喝就好。”
杜小荷点点头,记住了。
王晴又找党参。党参的叶子是心形的,边缘有锯齿,茎是蔓生的,缠在灌木上,像根绿色的绳子。花是钟形的,淡黄绿色,上面有紫色的斑点,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她顺着茎找到根,用药锄挖开土,露出党参的根。根是圆柱形的,黄白色,上面有细密的环纹,摸上去滑溜溜的。根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蛇。她小心地把根完整地挖出来,放进背篓里。然后在笔记本上画图,写道:党参,桔梗科植物,根入药,补中益气,健脾益肺。根黄白色,有环纹,味甜。
杜小荷又问:“党参治啥病?”
王晴说:“党参补气。身子虚的人、没力气的人、不爱吃饭的人,用党参炖鸡、煮粥,吃几回就好了。”
杜小荷说:“你哥就身子虚,回去给他炖点。”
王晴笑了:“我哥身子虚?他壮的像头牛,还用补?”
杜小荷也笑了,没再说什么。
王晴继续找。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她发现了黄芪。黄芪的叶子是复叶,有好多小叶,一排一排的,像鸟的羽毛。花是黄色的,一串一串的,像小铃铛,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她蹲下来,用药锄挖开土,露出黄芪的根。根是灰黄色的,又粗又长,像根木棍。根很深,她挖了好一会儿才挖出来。根有两尺多长,比大拇指还粗,沉甸甸的。她把根放进背篓里,在笔记本上写道:黄芪,蝶形花科植物,根入药,补气固表,止汗利尿。根灰黄色,有豆腥味,味甜。
杜小荷问:“黄芪治啥病?”
王晴说:“黄芪治出虚汗、浮肿、糖尿病。还能增强抵抗力,少感冒。”
杜小荷又问:“咋吃?”
王晴说:“泡水喝、煮粥、炖鸡都行。黄芪炖鸡最好吃,又香又补。”
杜小荷点点头,说:“回去给你哥炖一只。”
王晴忍不住笑了:“嫂子,你怎么什么都给你哥炖?”
杜小荷脸红了,没回答。
王谦在不远处听见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王晴继续找。在一片石缝旁边,她发现了柴胡。柴胡的叶子是细长细长的,像柳叶,边缘是波浪形的。花是黄色的,很小,一团一团的,像小米粒。她把柴胡的茎叶拨开,露出根。根是黑褐色的,细细的,像根铁丝。根扎得很深,她挖了好一会儿,才把根完整地挖出来。根有一尺多长,细细的,弯弯曲曲的。
她在笔记本上写道:柴胡,伞形科植物,根入药,和解退热,舒肝解郁。根黑褐色,有辛香味。
杜小荷问:“柴胡治啥病?”
王晴说:“治感冒发烧、胸胁胀痛、月经不调。”
杜小荷又问:“咋吃?”
王晴说:“煮水喝。发烧的时候喝一碗柴胡水,出一身汗,烧就退了。”
杜小荷点点头,记在心里。
王谦抽着烟,看着王晴和杜小荷采药,心里美滋滋的。妹妹懂药,媳妇也爱学,以后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就能治。
黑皮坐在王谦旁边,看着王晴她们采药,百无聊赖。他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脸上的包,肿已经消了不少,可还是疼。他不敢用力摸,只是轻轻地碰了碰,疼得直吸气。
“谦哥,”黑皮说,“你咋不去采药?”
王谦说:“我不认识药,去了也是瞎转悠。她们认识,让她们采。”
黑皮又问:“谦哥,你说这山里,到底有多少种药?”
王谦想了想,说:“多了去了。黄芩、党参、黄芪、柴胡、细辛、威灵仙、透骨草、五味子、枸杞子、车前子、蒲公英、马齿苋……我说都说不完。兴安岭就是个药库,啥药都有。你认得的,就是宝。你不认得的,就是草。”
黑皮说:“我也想学认药,可记不住。”
王谦说:“不用急。一样一样地学。今天认一味,明天认一味,一年下来就认得三百多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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