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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兄弟聚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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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蹲在水池子边,手里那把刀磨得锃亮。月光混着院子里的灯泡光,照在铁皮桶里。

他伸手捞出一条草鱼,往案板上一拍,鱼还没回过神,刀背已经敲在脑门上,登时不动了。

刮鳞的声音“沙沙”的,像下小雨。鱼鳞飞溅起来,有的落在他的解放鞋上,有的蹦到水池沿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许大茂在旁边递盆接脏水,看着傻柱的手法,嘬着牙花子:“柱子,你这一手要是去杀猪,也是把好手。”

傻柱眼皮都不抬:“你丫才杀猪呢。这叫庖丁解牛,懂不懂?”

“牛在哪儿呢?”

“你不就是吗?倔牛。”

开膛破肚,掏内脏,鱼鳔单放——傻柱爱吃这口,说是补肾。

鱼鳃抠得干干净净,黑膜刮掉,不然腥。一条草鱼收拾利落,不过三分钟。

接着又捞鲫鱼,鲫鱼小,更难收拾,傻柱却游刃有余,指甲盖一挑,腮就完整地出来了,不带半点血肉。

许大茂家的厨房比傻柱家的大点儿,有个小煤炉,还有个蜂窝煤灶。

傻柱进了厨房,就跟将军进了中军帐似的,气场全开了。

他先检查调料:酱油、醋、盐、花椒、辣椒面、葱姜蒜,许大茂家居然还有半瓶料酒,傻柱拿起来闻了闻:“行啊大茂,藏得够深。”

“那是我留着炖肉的,今儿便宜你了。”

“废什么话,烧火!”

傻柱做鱼,讲究个顺序,脑子里的菜谱跟算盘珠子似的拨得噼啪响。

先熬汤——鲫鱼汤得时间够才能奶白。两条鲫鱼下油锅,“滋啦”一声,煎至两面金黄,傻柱手腕一翻,鱼在锅里打个滚儿,半点皮没破。

开水“哗”地冲下去,汤色瞬间泛白,像变戏法似的。

他撇去浮沫,切豆腐,下葱姜,盖上锅盖小火咕嘟。那香味先是一缕,后来就成股地往外冒,奶白奶白的鲜气,勾得人魂儿都动了。

接着收拾草鱼。草鱼要片成片,这活儿费刀工。傻柱的刀是他从食堂借来的,薄如柳叶,刃口闪着寒光。

鱼头剁下,鱼尾切掉,刀贴着脊梁骨走,“嗤”一声,半边鱼肉就卸下来了,骨肉分离,干净利落。

片鱼片更见功夫,斜刀片,薄得能透亮,码在粗瓷碗里,撒点盐、料酒、淀粉,抓匀腌上。

许大茂在旁边递葱剥蒜,看着傻柱的手,忽然说:“柱子,我发现你这人吧,一进厨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平时那浑劲儿全没了,还挺……挺像那么回事。”

傻柱正炒辣椒花椒,闻言哼了一声:“这叫敬业。你放电影的时候不也挺人模狗样的?放那《英雄儿女》的时候,全场姑娘都瞅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倒是,”许大茂居然没反驳,反而有点得意,“上回红星小学那帮女学生,看完电影围着我问东问西,那眼神……”

“德行。”傻柱笑骂。

辣椒面入油锅,红油“咕嘟咕嘟”冒泡,香气“轰”地炸开,从厨房门缝往外钻,跟长了腿似的满院子跑。

白菜垫底,鱼片铺上去,红油汤一浇,最后烧一勺热油,“刺啦——”一声,满屋子都是麻辣鲜香。

傻柱又马不停蹄地红烧那条小鲤鱼,糖色炒得枣红,鱼身划几刀,下锅,酱油醋料酒沿着锅边淋进去,“呲”地腾起一股白烟,酱香混着醋香,勾得人馋虫直动。

剩下的小鲫鱼,傻柱裹了层薄薄的面糊,丢进油锅,炸得金黄酥脆,捞起来沥油,撒把椒盐,搁在盘子里“哗啦啦”响。

闫解成在屋里早就坐不住,跑门口探头,鼻子使劲嗅:“柱子,好了没?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不吃我啃桌子腿了!”

“你丫中午吃了四个馒头,这会儿又饿?”傻柱端着菜往外走,“等着!压轴的马上好!”

八仙桌支在许大茂屋当间,四条长凳。

闫解成和刘光齐早就坐定了,眼巴巴看着。

傻柱把菜一道道端上来:奶白鲫鱼汤,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水煮草鱼,红汪汪的辣椒油里浮着白生生的鱼片。

红烧鲤鱼,枣红色的鱼身上缀着蒜瓣;干炸小鲫鱼,金黄酥脆堆成小山;还有个拍黄瓜——那是许大茂唯一能做的菜,拍扁了切段,拌点蒜,酱油多了点,颜色发黑。

许大茂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瓶西凤酒,瓶口的红纸都磨白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

“今儿出血了,”许大茂给四个人满上,酒液清亮,在粗瓷碗里晃荡,“咱们不醉不归。说好了,谁提相亲谁是孙子。”

闫解成端起杯子先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大茂,平时抠抠索索的,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滚,我什么时候抠过?我这是战略储备!”

傻柱夹了块鱼片放嘴里,麻辣鲜香,嫩滑得舌头都要吞下去。

那鱼片入口即化,底下一层白菜吸足了汤汁,脆生生的带着辣劲儿。

他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水库的鱼鲜,怎么做都好吃。来,走一个!”

四个粗瓷碗碰在一起,“当”的一声脆响,酒液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开了。闫解成脸涨得通红,开始吐苦水:“哥几个,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

我妈魔怔了!见天儿逼我交钱,说什么‘相亲基金’,交十块她给找五个,交二十找十个。

我哪有钱啊?我一个月才挣多少?

上礼拜我去副食店买酱油,她居然跟着去,见着个姑娘就问人家多大了、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对象。

人家姑娘吓得酱油瓶子都摔了,我妈还追着人家问呢!丢人啊,太丢人了!”

刘光齐推推眼镜,也乐了:“那你交了?”

“交个屁!”闫解成一拍桌子,筷子都跳起来了,“我宁肯单着!昨天她居然跟我说,隔壁院老吴家有个闺女,三十了,带个孩子,问我愿不愿意。

我……我才二十四啊!她怎么不直接给我介绍个奶奶?”

众人哄笑。许大茂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解成,要不你从了吧,直接当爹,省事儿!还白捡一儿子!”

“去你大爷的!”闫解成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过去,许大茂一偏头躲了,花生米打在墙上。

刘光齐也喝了酒,斯文劲儿去了大半,话多了,脸也红了:“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

真的。我爹,二大爷,你们也知道,眼里只有他那俩宝贝儿子和官衔儿。

我老大不小了,他不管我想什么,就一句话:先考工,再成家。

考不上三级工,别想结婚。上回我提了一句想先处处对象,他抄起皮带就要抽我,说我没出息,不思进取。”

傻柱嚼着炸小鱼,咯嘣脆:“二大爷那是老思想,手艺是立身之本,这话没错。可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逼急了就适得其反。”

“我知道,”刘光齐苦笑,端起酒碗,“可我有时候就想,我要是一辈子就是个二级工,就不配成家了?就不配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这话问得桌上安静了片刻。窗外的蛐蛐儿叫得正欢,远处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声。

傻柱端起酒碗,没喝,看着碗里晃荡的酒液,那酒面映着灯泡,黄澄澄的:“咱们这院子,表面光鲜,里子都苦。

一大爷没孩子,二大爷满脑子官迷,三大爷算盘珠子拨得响。

咱们这些小的,看似各有各的营生,其实都被一个‘应当’给捆着。

应当结婚,应当生子,应当有出息。谁问过咱们乐意不乐意?谁问过咱们怕不怕?”

许大茂看着傻柱,眼神有点陌生,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柱子,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你平时不是挺浑不吝的吗?”

“别扭?”傻柱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我天天在食堂,看着那些拖家带口的工人,下了班急匆匆往家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羡慕。

可我羡慕的是那热乎劲儿,不是那张结婚证。

要是找个人,天天瞅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宁可跟鱼过。鱼起码老实,给口吃的就往上咬。”

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举杯:“为你这句话,走一个。去他娘的‘应当’!”

“去他娘的!”

四个碗又碰在一起,这次碰得狠,酒洒了大半。

正喝得热闹,门“吱呀”一声开了。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在门口,脸板得像个门神,中山装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本来在屋里看报纸,香味顺着风飘过去,他坐不住了,又拉不下脸直接来蹭饭,于是借口找儿子。

“光齐!几点了还不回家?明天不上班了?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胡混!”刘海中声如洪钟,目光却往桌上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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