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真相大白(2/2)
王平安从厕所出来,站在巷子里往南北两头看了看。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除了公厕,巷子里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藏人。
巷子南端有一个废弃的煤棚,是以前胡同里统一存放蜂窝煤用的,后来胡同通了暖气就废弃了。
煤棚的铁门锈迹斑斑,但门缝很宽,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巷子里的情况。
他走到煤棚前,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昨晚没下雨,地面干燥,但煤棚门口有一小片湿泥,上面有几个脚印。
其中一个是解放球鞋的鞋印,纹路还很清晰。
许大茂昨晚穿的就是解放球鞋。
王平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许大茂昨晚不在厕所里,他在这个煤棚里。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躲在煤棚里,而不是守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是害怕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王平安没有马上去派出所,而是先去了轧钢厂。
他没有进去,在厂门口的传达室跟看门的大爷聊了几句。
“昨晚他加班了?”王平安心里一动,“几点到几点?”
“我看看啊。”大爷戴上老花镜翻到昨天那一页,“晚上七点多来的,说是有个急活要赶。走的时候是……”大爷的手指往下滑了一行,“十一点半签退的。对,十一点半。”
昨晚蹲守是九点开始的。许大茂应该九点之前就到南边巷子口就位。
但他七点多在厂里加班,十一点半才签退。
王平安心里那个疑影越来越大了。他谢过大爷,骑车直奔鼓楼派出所。
赵卫国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老烟枪的案卷材料,看见王平安进来,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来得正好,我正要派人去找你。老烟枪又撂了点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
赵卫国翻了翻审讯记录:“他说你们蹲守的消息,有人提前透露给他了。”
王平安的心往下一沉。
“他说具体是谁了吗?”
“没说名字,但说是个瘦高个,鸭舌帽,在首饰店南边的巷子里碰过两次头。第一次是三天前,第二次就是昨天傍晚。”
赵卫国抬起头看着王平安,“这个特征,跟你那个叫许大茂的朋友对得上吗?”
王平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对得上。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
他把昨晚许大茂的可疑行为、今天早上去巷子里发现的煤棚脚印、以及轧钢厂传达室大爷说的加班时间,一五一十全告诉了赵卫国。
赵卫国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你的意思是,许大茂昨晚根本不在蹲守位置上,而是躲在煤棚里故意放走了嫌疑人?”
“不一定是为了放走嫌疑人。”王平安斟酌着说,
“我更倾向于他是害怕了。老烟枪大概是在踩点的时候撞上了许大茂,认出了他是蹲守的人,然后威胁或者收买了他。
许大茂这个人胆子不大,被吓唬几句可能就怂了。
但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给我们报信说他不干了,所以就躲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种行为已经涉嫌包庇和泄密了。”
赵卫国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首饰店周边区域,
“老烟枪说他跟许大茂碰了两次头。第一次是三天前,也就是我们刚开始蹲守的第二天。
第二次是昨天傍晚,也就是动手前的几个小时。”
他转过身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许大茂在第一次碰头之后就向我们报告。
我们就可以提前布控,老烟枪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金师傅就不会受伤。”
王平安当然知道。但他还是想给许大茂留一点余地。
“赵所长,能不能让我先找他谈谈?也许他能主动交代,把情况说清楚。
如果是被威胁的,性质跟主动泄密不一样,毕竟许大茂也是被表扬过的人,这次也是因为要抓贼才把他招了进来。
按道理来说,他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我们不能用战士的标准来要求他。”
赵卫国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事儿,是我们把许大茂给牵扯了进来,所以确实要多方面考虑。
但是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如果他不主动交代,我就正式传唤他。
到了派出所的审讯室,性质就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王平安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急着回四合院,而是骑车去了轧钢厂。
这个点正好是下班时间,厂门口陆陆续续有工人往外走。
他在人群里找到了傻柱。傻柱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那条板车用的粗麻绳,看样子今晚又准备出去拉活。
“柱子,今晚别拉活了,帮我个忙。”
傻柱看他神色不对,把烟头掐灭了:“出什么事了?”
“许大茂的事。”王平安压低声音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傻柱听完,脸色变得铁青。
他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撸起袖子就往厂里走。
“这个王八羔子,我早就看他不地道!偷奸耍滑也就算了,这种事也敢瞒着?”
王平安一把拉住他:“柱子,你先别急。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得让他主动交代。
你要是这么冲过去把他揍一顿,吓破了他的胆子,他更不敢说了。
再怎么说也是我们院子里的人,而且这次也是因为我邀请他才会导致了这个结果。”
“那你说怎么办?”
“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三个坐下来谈。不是审他,是给他一个机会。
他要是识相,主动去派出所说清楚,赵所长那边可以按从轻处理。甚至功过相抵也说不准。
他要是不识相,那就是自找的了。”
傻柱咬了咬牙:“行,听你的。去哪儿谈?”
“就厂后面那个小饭馆,我请客。”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等到许大茂从厂门口出来。
许大茂看见他们俩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都慢了半拍。
“柱子,平安,你们怎么来了?”他挤出一个笑脸,但眼神在闪躲。
“找你喝酒。”王平安很自然地笑着,“昨晚抓了贼,今天赵所长给了补贴,我做东,咱们三个喝两盅。”
“这……不用了吧,我这还有点事。”
“什么事能比喝酒重要?”傻柱一把搂住许大茂的脖子,箍得他挣脱不开,“走走走,别磨叽。”
许大茂被半推半拽地带到了厂后面的小饭馆。
这家饭馆开在一间临街的平房里,门脸不大,老板是个山东人,炒菜舍得放油,分量也足,轧钢厂的工人下了班都喜欢来这儿喝两杯。
王平安要了个角落的桌子,点了四个菜,两瓶二锅头。酒菜上齐了,他给三个人都倒上。
许大茂端着酒杯,手有点抖。酒还没喝,脸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王平安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先干一杯,庆祝昨晚抓了老烟枪。”
许大茂勉强笑了笑,一口闷了。酒呛得他咳嗽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傻柱没动杯子,只是盯着许大茂看,眼神像刀子一样。
“柱子哥你怎么不喝?”许大茂心虚地问。
“我不跟心里有鬼的人喝酒。”
许大茂的脸刷地白了,筷子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弯下去好半天没起来。
王平安把筷子捡起来放在一边,又拿了一双新的给他。
“大茂,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昨晚你在南边巷子里,到底在哪儿?”
许大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在厕所……”
“厕所?”傻柱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瓶子都跳了一下,“你再说一遍你在厕所?”
“柱子哥。”王平安按住傻柱的手臂,转头继续看着许大茂,
“巷子南端的煤棚门口有你解放球鞋的脚印。昨晚没下雨,只有那片地是湿的,脚印很清楚。”
许大茂的脸从白转成灰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滚下来。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酒杯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又低又哑:“他们……他们找到我了。”
“谁找到你了?”
“那个抽烟的老头,还有他带的一个人。”
许大茂用手抹了把脸,“蹲守第二天晚上,我不是守在巷子南口吗?后半夜我正蹲在屋檐底下,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下。
我回头一看,一个老头叼着烟卷笑眯眯地看着我,旁边还站着个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