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顽强的平等院凤凰（2/2）

雷特鲁抬手轻轻摆了摆，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僵持拨开，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松弛，口吻平淡得如同闲谈，“暂且放下我们德国代表队的立场，要不要继续比赛，终究是平等院凤凰自己做出的决断。”

“选择权握在他手上，我们安安静静看着就够。”

话音稍顿，雷特鲁缓缓转动脖颈，视线越过球网，落在半场那头漠然伫立的五十岚真司身上，唇角勾出一抹浅淡难辨的笑意。

“至于这场对局落幕之后，平等院凤凰还有没有机会继续握拍站上球场……”

他拉长了尾音，话里藏着一层冰冷的潜台词。

“说到底，是五十岚真司的选择。”

周遭瞬间静了一瞬，贝尔蒂，施耐德，俾斯麦还有波尔克，全都默然。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从这一盘对决打响的那一刻开始，场上所有的走向，所有的重量，根源都系在那一道国中生的身影身上。

平等院凤凰拼尽阿修罗神道与异次元底牌所要迎战的，从来都是五十岚真司。

...........

霓虹U-17的替补席，空气沉得像浸在冰水之中。

Duke·渡边粗重的呼吸一声声砸在耳边，他攥紧护栏的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视线死死锁着场内那道染血的身影，心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冲动。

他多想直接翻越护栏，大步冲进塑胶场地，一把将平等院凤凰从那片炼狱一样的球场上拽下来。

别打了......

停下来.......

你看看你，额角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小臂肿得几乎变形，骨裂的痛感时时刻刻啃噬着骨头，谁也说不清体内还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暗伤。

再去接五十岚真司的击球，代价或许就是永远告别网球。

脚步已经向前挪出半寸，他却硬生生刹住。

理智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他。

他清楚，贸然入场干预，不仅会让队伍直接蒙受判负的风险，更重要的是，平等院凤凰绝不会原谅他。

这是属于平等院一个人的对局，是他作为球员自己选择的战场，如果由旁人强行叫停，那不是保护，是践踏，是对他一身傲骨最无情的羞辱。

Duke·渡边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得发硬，只能将汹涌的焦躁全数压回心底，重新伏在护栏上，赤红的目光一瞬不离地钉在球场中央。

黑部由纪夫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三津谷亚玖斗身上，语气压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三津谷。”

“你擅长数据推演，能不能测算一下，平等院这条受伤的手臂，还能支撑多久？”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滚动，“或是推算出，这场对局还要持续多久才会落下帷幕？”

三津谷亚玖斗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看台顶的强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安静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语调平稳，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冷静。

“做不到......”

“第一，我们缺少完整的伤情数据。”

“骨裂的程度，头部撞击带来的震荡，有无内脏挫伤，全部都是未知变量，没有样本支撑，根本无法建模推算。”

“第二，就算所有检测数据齐全，我依旧算不出结果。”

他抬眼望向球场上那个摇摇欲坠，却不肯屈膝的平等院凤凰。

“没有人能够预判五十岚真司接下来出手的尺度，我们不知道他下一球会不会继续往杀伤的方向打。”

话音落地，周遭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所以只要平等院凤凰执意打完这一局......”

三津谷亚玖斗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口，“没有人能预料，当他走出这片球场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木手永四郎一众国中生彼此对视，谁都没有出声。

他们都是站在U-17顶端的选手，深知网球对抗的残酷，可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触碰到这项赛事的上限，可五十岚真司横空出世，再加上平等院凤凰以血肉为注的死战，硬生生将这座世界杯舞台的残酷，抬到了所有人从未预想过的境地。

人群后方，不二周助轻轻环起双臂。

往日里总是弯起的眉眼此刻舒展不开，柔和的笑意彻底消散，浅淡的嗓音慢悠悠飘出来，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平等院前辈.......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打完这场球吗？”

短短一句话，如同细针刺破紧绷的情绪薄膜。

真田弦一郎身躯微震，眼底掠过一丝震颤。

木手永四郎垂落的睫毛轻轻颤动，眸光沉如深潭。

就连向来热衷于强手对决，一腔热血的切原赤也，也张了张嘴，原本鲜活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黑部由纪夫，斋藤至，拓殖龙二三位教练同时皱起眉头。

他们没有责怪不二说出这句话，心中清楚，不二周助的疑问，恰恰就是摆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实。

骨裂的手臂，缠紧的纱布，不断流淌的鲜血，明知道对手手握碾碎一切的力量，依旧选择站上白线之内。

平等院凤凰此刻做出的抉择，本就是一场以自身性命为筹码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