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混乱(2/2)
“等等。”徐子怡转过身,脸有点红,“我用后院的独立卫生间洗过了。你也去洗洗吧,我收拾干净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独立卫生间是原来戏园老板用的,在后院最角落,装了抽水马桶和淋浴,虽然旧,但比用木桶洗澡方便。徐子怡居然收拾出来了。
“一起洗?”何雨柱问,半开玩笑。
徐子怡脸更红了,摇头:“我洗过了。你去吧,水还热着。”
何雨柱没再坚持。他端起脸盆,走到后院。
卫生间很小,但确实干净,马桶刷过了,瓷砖擦过了,连镜子上水渍都抹掉了。
淋浴头是铜的,锈了,但还能用。
他脱了衣服,打开水。水很热,冲在身上,烫得皮肤发红。
蒸汽腾起来,镜子很快蒙了层雾,人影变得模糊。
他洗得很快,打了肥皂,冲干净,擦干。
穿上干净衣服,是徐子怡给他准备的,白布褂子,黑布裤,料子很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回到屋里,徐子怡已经躺下了。
侧躺着,面朝里,背对着他。
煤油灯还亮着,但灯芯调小了,光很暗,昏黄的,只照亮床头一小片。
何雨柱走到床边,坐下,脱鞋,躺下。床很窄,两人并排躺着,胳膊挨着胳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
“子怡。”他低声叫。
没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很轻,很慢。她睡着了。
何雨柱侧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里很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能看到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她的手放在胸前,手指蜷着,像在抓什么。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皂角的清香。
她动了一下,没醒,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何雨柱搂紧她,闭上眼。
窗外的虫还在叫,吱吱吱,没完没了。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是被街上的报童喊醒的。
“卖报!卖报!四大金店一夜被劫!惊天大案!”
声音又尖又急,像锥子,扎进耳朵里。何雨柱睁开眼,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纸透进来,金灿灿的,刺得人睁不开眼。徐子怡还在睡,脸埋在他怀里,头发散了一枕头。他轻轻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门口,拉开门。
报童就在街对面,瘦得像根竹竿,穿着补丁叠补丁的短褂,手里挥着一沓报纸,喊得脸红脖子粗。已经有人围过去,掏出铜板买报,展开看,然后发出惊呼。
何雨柱也走过去,掏出一张钞票,是十元面额的,太大,报童找不开,他摆摆手说不用找了,拿了份报纸。报童千恩万谢,把钱揣进怀里最深的兜,还用别针别上。
报纸是《新晚报》,头版头条,黑体大字,占了大半版:
“四大金店连遭洗劫!损失或达数千万!”
“一、刘氏金店,店主刘宝累自称遭劫,但警方勘察现场发现蹊跷,疑其转移财产,诈取保险金……”
“二、东洋金店‘松本屋’,深夜被洗劫一空,现场留下英文签名:‘东洋人の借りは返済必须’(东洋人的借款必须偿还)……”
“三、铜锣湾阿三金店‘拉杰金饰’,保险柜被撬,金饰珠宝不翼而飞,墙上留有英文:‘thisisforcalcutta’(这是为了加尔各答)……”
“四、不列颠金店‘林敦金店’,地下保险库神秘失窃,现场面粉撒字:‘Japanesewillbeback’(岛国人会回来)……”
何雨柱快速扫过,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把报纸折起来,塞进怀里,转身回戏院。
院子里,大家也都在议论。
老赵拿着份《星岛日报》,独眼睁得老大,指着报纸对老陈说:“你看你看,乱套了,全乱套了!”
老陈抱着胡琴,摇头叹气:“这世道,金子都保不住,咱们唱戏的,还能指望什么?”
冯妈在厨房门口择菜,插嘴道:“要我说,抢得好!那些开金店的,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刘宝累,听说她男人就是被她毒死的!”
何雨柱没参与讨论。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脸。水很凉,激得他一哆嗦。他抬起头,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脸有点浮肿,眼睛里还有血丝,但精神不错。
倒影在晃,晃得人眼晕。他想起昨晚在系统空间里,那堆成小山的金条、珠宝、银元。
想起面粉撒在地上的那些字,歪歪扭扭,像小孩的涂鸦。
乱吧。越乱越好。
旺角警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边坐满了人,有穿制服的洋人警官,有穿西装的华人探长,还有几个穿便衣的,一看就是线人。
桌上摊着照片、文件、证物袋,还有几份摊开的报纸,头版都是金店劫案。
米歇尔督查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根教鞭。
她今天穿了深蓝色制服,金发在脑后绾成紧紧的髻,一丝不乱。
脸上的妆很淡,但遮不住眼下的青影。她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了。
“四起案子,发生在四十八小时内。”她用英语说,语速很快,带着法国口音,“刘氏金店最先报案,但现场没有破门痕迹,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保险柜是空的,但锁是完好的。店主刘宝累声称损失五十万,但保险公司的人说,她上个月刚把保额提到一百万。”
她在白板上“刘宝累”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问号。
“第二起,松本屋。现场很乱,货柜被砸,但贵重物品都在,除了现金。墙上那行字,是日文翻译成英文,语法正确,但笔迹很幼稚,像初学者写的。”她在“松本屋”后面也画了个问号。
“第三起,拉杰金饰。印度老板说损失三十万,全是金饰。但奇怪的是,货柜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消失了,不是被撬开拿走,是整个货柜不见了。墙上的字,‘thisisforcalcutta’,是英文,但‘calcutta’拼错了,少了个‘u’。”
她在“拉杰金饰”后面画了个更大的问号。
“第四起,林敦金店。”米歇尔顿了顿,声音更冷,“地下保险库,一尺厚的钢门,没有破坏痕迹。但里面全空了。
金条、珠宝、银元,还有二十个红木货架,全不见了。现场有面粉撒的字,‘Japanesewillbeback’,笔迹和松本屋那行很像,但更潦草。”
她在“林敦金店”后面画了个圈,然后把这四个名字用线连起来。
“四起案子,看似独立,但有共同点。”她转身,看向桌边的人,“第一,都没有目击者。第二,都没有留下有效证据。第三,都有刻意留下的字迹,指向不同方向,刘宝累指向自己,松本屋指向岛国人,拉杰金饰指向印度人,林敦金店又指向岛国人。”
会议室里很静,只有抽烟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