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淘古董(2/2)
何雨柱站在“宝荣斋”古董店外时,天已经黑透了。
店在荷李活道,这条街以古董店闻名,入夜后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宝荣斋”是其中一家,门脸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件瓷器,在射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推门进去。门铃“叮当”一声响,清脆,在寂静的店里很刺耳。
店里很暗,只有柜台上一盏台灯,吐着昏黄的光。柜台后站着个女人,四十多岁,烫着大波浪,涂着鲜红的口红,穿墨绿色旗袍,开叉高,露出裹着丝袜的大腿。她正在对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头也没抬:“打烊了,明儿请早。”
何雨柱没走。他环顾四周。店不大,但东西不少,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玉器、铜器,墙上挂着字画,墙角堆着卷轴。空气里有灰尘、木头和淡淡线香的味道。
“我找吴家美。”他说。
女人抬起头,打量他。目光很锐,像刀子,从头刮到脚。何雨柱今天穿了身藏青西装,没打领带,戴着墨镜——天黑了还戴墨镜,有点怪,但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倒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家美啊,”女人放下算盘,身体靠在柜台上,旗袍前襟绷紧,露出深深的沟壑,“她辞职了。刚走。”
“辞职?”何雨柱挑眉。
“是啊。”女人点起一支烟,细长的烟夹在涂着蔻丹的手指间,“小姑娘,心高气傲,干不了这行。我说她两句,就不乐意了,甩手走人。”
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光里缓缓上升:“您是她朋友?那我劝您一句,这世道,女人长得漂亮是资本,但得会用。家美呢,放不下架子,客人摸下手都不让,那还做什么生意?我们这儿卖古董,卖的是眼力,是缘分,但说到底,也得靠人情不是?”
正说着,里间门帘一掀,又出来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粉色旗袍,身材丰满,脸上堆着笑,但眼神很油。“珠珠姐,跟谁聊天呢?”
“这位找家美。”叫珠珠姐的女人朝何雨柱努努嘴。
粉旗袍女人走过来,也打量何雨柱,目光更露骨,像在估价。“家美啊,可惜了。长得是真水灵,就是太嫩。上次陈老板来,想请她吃饭,她倒好,一杯茶泼人家脸上。得,到手的生意黄了。”
珠珠姐嗤笑:“可不是。李茉莉,你说说,这年头,清高能当饭吃?咱们这店,靠的是熟客,是回头客。客人高兴了,多掏几千块眼都不眨。家美呢?非跟人讲什么年代、什么工艺,谁听啊?”
李茉莉附和:“就是。要我说,女人啊,得认清自己。长得好看,就是老天赏饭吃。不吃这口饭,难道去码头扛包?”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但字字刺耳。
何雨柱没说话,就站着,墨镜后的眼睛看着她们。
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着那张十万块的支票,是刚才在银行取的,崭新,连号,厚厚一沓。
里间又传来声音,是压抑的啜泣。
然后门帘猛地被掀开,吴家美冲出来。
她眼睛通红,脸上有泪痕,妆花了,但依然能看出底子的美。
穿一身浅蓝色旗袍,是店里的工作服,料子普通,但合身,衬得腰细腿长。她手里攥着个信封,薄薄的,是刚结的工资。
“珠珠姐,工资我拿了。”她声音在抖,但挺直了背,“从今往后,我跟宝荣斋两清。”
珠珠姐弹了弹烟灰,没看她:“清就清呗。不过家美,姐劝你一句,出了这个门,再想回来可难了。这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今天驳了陈老板面子,明天全行都知道。往后哪家店还敢要你?”
吴家美咬紧嘴唇,没说话。她转身要走,经过何雨柱身边时,愣了一下,但没认出戴墨镜的他,低头快步往门口走。
“等等。”何雨柱开口。
吴家美停住,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何雨柱走到柜台前,手指敲了敲玻璃台面:“老板,你这儿,最贵的古董是哪件?”
珠珠姐和李茉莉都愣住了。珠珠姐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先生,您要买古董?想看什么?瓷器?玉器?字画?”
“最贵的。”何雨柱重复。
珠珠姐眼睛转了转,走到博古架前,小心翼翼地捧下个青花瓷瓶。瓶子不大,一尺来高,釉色温润,画着缠枝莲纹。“乾隆官窑青花缠枝莲纹瓶,正经宫里流出来的,上次拍卖行估价,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何雨柱问。
“五万!”珠珠姐嗔道,“先生,这可是好东西,存世不多。您要诚心要,我给个实价,四万八。”
何雨柱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支票簿,撕下一张,放在柜台上。
然后又掏出一沓现金,全是千元大钞,用银行封条扎着,崭新,在台灯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一沓,两沓,三沓……他慢慢数,慢慢放,在玻璃柜台上堆成一座小山。
珠珠姐的眼睛瞪大了。
李茉莉张着嘴,烟掉在地上。吴家美也转过身,看着那堆钱,手捂住了嘴。
总共十沓。十万元。
“我要这个。”何雨柱指着那个青花瓷瓶,然后转向吴家美,“但我要她给我讲。讲清楚,这是什么年代的,什么窑口的,画的是什么,为什么值这个钱。”
死寂。
然后珠珠姐先反应过来,她扑到吴家美身边,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又尖又急:“家美!快!给这位先生讲讲!你不是最懂瓷器吗?快!”
李茉莉也挤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家美,刚才是姐不对,姐嘴贱。你快给先生说说,这瓶子好在哪儿。”
吴家美被两人拉着,踉跄到柜台前。她看着那堆钱,又看看何雨柱,何雨柱摘下了墨镜,她终于认出来了,眼睛瞪得更大。
“何、何先生……”
“讲。”何雨柱说,声音很平。
吴家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