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2/2）
东侧，老年海王站在水边，他手中的三叉戟被他自己当作手杖使用，插在沙滩上，压出一层细密的沙痕。一道身影从水中浮现，他没有直接冲上岸边，而是停在水面下的浅层，像是在确认岸上那个人是否还能看见自己的位置。
老年海王没有动，他的自光停留在那道影子所在的位置，语气很平稳：「你如果继续待在水里，会感到越来越冷。那边的水压也不太适合长期停留。」
那道身影在水下停了一下。他能够感受到他周围的液态环境正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发生变化，像是有人在调整水流的内部结构。他游向另一个方向，试图从更远处上岸。在他调整方向的过程中，他周围的液态环境以某种他无法完全解读的方式收窄了，那层收窄沿著他的移动路径向前延展，把他在那个方向上的前进空间也一并关闭了。老年海王没有移动位置，他把三叉戟从沙子里拔出来，重新握在手里：「岸上更暖和一点。你可以试著上来。」
北侧，沃利已经完成了多轮快速巡查。他在街道和街角之间来回折返了数次，确认几个可能藏匿的角落都已经清空。他出现在伊恩身边时，速度慢了下来：「你来这里，不是只靠空间跳跃。」
「我平时赶路确实不靠这个。」伊恩说。
沃利停了一下：「你身上的神速力比我想像的强。所以你们队伍里也不缺极速者吧？」
「我不是极速者。」
沃利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那你身上的神速力是怎么来的？」
「我是神速力的主人。」伊恩说，「是你们极速者最后的归宿。」
沃利看著他，片刻后像是要确认那段话的来源：「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说的。」
「你平时说话都这么————」
「都这么什么？」伊恩问。沃利停顿了一下：「————算了。当我没问。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碰撞声，老年海王已经把那名超能力者从水中带上了岸，正在岸边的沙滩上扶他站稳。南边的克拉克也已经完成了一轮巡查，回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监视者从一片较高的建筑残骸上走下来：「所有越狱者都已确认位置。下一步将由当地机构处理。」
伊恩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沃利：「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沃利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目光在伊恩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刚才那段对话已经完成了它的功能，然后转向监视者：「你打开通道吧。」
监视者没有多问，他向前走了一步，在空旷的地面上打开了一道新的空间通道。沃利率先走了进去，伊恩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克拉克、老年海王和监视者。通道在他们身后合拢，城市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那几根水管还在继续漏水，在地面上形成正在扩大的水迹。
空间通道的出口落在一片灰色的地面上。风比刚才更干燥，空气中带著一层细微的沙尘，像是很久没有下过雨了。伊恩踏上地面时，脚下的触感像是踩在一种已经暴露在露天环境下很长一段时间的物质上，表面覆盖著细密而均匀的裂痕，正在缓慢地沿著地层间隙延伸。
沃利率先走出通道，他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建筑风格，比上一个世界更像废墟。」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废墟。」监视者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老年海王握著三叉戟走在队伍后面，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些建筑的轮廓上：「这个世界发生过什么？」
「在这个宇宙里，神奇女侠是最强大的存在。她的神族血脉比任何其他平行宇宙的版本都要纯粹，也觉醒得更彻底。她曾经和这个宇宙的超人战斗过，并且在正面交锋中击败了他。」
「超人黑化了？」老年海王问。小镇超也从空中落下来，他的目光扫视著远处的建筑轮廓，然后转向监视者：「超人确实会黑化，因为他的能力层级太高了，他自己无法平衡。」
「所以这个世界才变成了现在这样？」沃利问。
「那场战斗持续了很久，他们的交战范围覆盖了整个地球，多个大陆板块的结构都因为那次交战而发生了位移。城市被摧毁，国家的边界被抹平。最后神奇女侠赢了，但代价是整个世界退回了前工业化时期的状态。」
「那她现在在哪？」沃利问。
「她在重建。以她自己的方式。」
他们穿过一片曾经可能是居民区的区域，路面上的混凝土已经碎裂成不规则的块状，缝隙之间长出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有些已经超过了人的膝盖高度。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建筑的轮廓，颜色偏暗，像是被火反复烧过，又被时间打磨过。
伊恩的视线穿过那片区域，落在了更远处一座仍然保持著完整结构的建筑上。他的目光穿过墙壁和走廊的阻隔，看到了里面的景象—一个身形高大的女性，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桌上摊著几卷摊开的地图，边缘已经磨损。她的头发是深色的，披在肩后。
她正在用一只笔在地图上画线，像是在规划某条路线或边界。
她的动作很稳，没有抬头，没有停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察觉外部观测的迹象。
「她已经察觉到有人来了。」伊恩说。
「她看起来像是还没发现我们。」沃利说。
「她现在确实还没发现我们，但她已经在确认我们的位置了。」伊恩的目光没有移开，「远处的城市结构比较完整，但她已经让周围区域处于可以快速切换应对状态的水平。她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可以被利用的间隙。她还在等。」
小镇超从高空落下来，他刚才飞上去俯瞰了一圈，此时正在用手指揉著额角：「这个世界，没有工业，没有电力，连城市都回到了中世纪的状态。我已经飞了很远的一段距离，除了那座城市之外，没有看到任何现代设施。」
老年海王把三叉戟换了一只手，像是在确认那个方向是否值得更深入地观察：「那她是怎么维持统治的？」
「她不需要靠技术来维持统治，」监视者说，「她就是力量本身。」
伊恩的自光没有移开：「她在王宫里处理政务。这个世界的其他部分，她都交给了下级管理。她只负责那些最核心的决定。」
「她不会离开王座吗？」沃利问。
「在她确认来者身份之前，不会。」
老年海王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跟她谈？」
「按她的方式谈。」伊恩说完，沿著街道向那座城市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已经确定了行进方向。小镇超、沃利和老年海王跟在他身后。监视者走在队伍最后面，没有改变方向，也没有加快脚步。他们穿过那段灰白色的路面，走向远处那座轮廓完整的城市。
风从侧面吹过来，卷起细沙和碎石，打在路面上，发出持续的细响，像是正在为这一轮的接近提供一种低强度的音轨。远处的建筑群边缘还有一些余火在燃烧，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混杂著焦土和灰烬的气味，随著风不断扩散开来。
「这真是一个绝望的世界。」
伊恩率先感慨。他们还在靠近，而那座城市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像是在等他们先亮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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