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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脑子卡顿(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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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一:等天黑,从城墙缺口爬进去。

那个缺口是他第一次进城时发现的。在南桂城西南角,有一段城墙在更早的某个冬天因为地基冻胀而开裂过,后来修补了,但修补时用的石料和原来的城砖不一样,灰浆的标号也不够,过了一个冬天之后修补的那块又裂开了,裂成了一条大约两尺宽的竖向缝隙。缝隙的外侧被巡逻兵用一堆枯枝和破布堵着,从里面看是被堵住了,从外面看也是被堵住了,但如果在外面用足够大的力气把那些枯枝和破布拽出来,缝隙就露出来了。他就是从那条缝隙里爬进去的。

否决。膝盖碎了。弯不了,也撑不住体重。爬?他连跪都跪不稳。上次能进来是因为他还能走、能跳、能翻窗。那次他还能用双臂撑着身体翻过那道缝隙的边缘,还能用膝盖顶着地面前进,还能在缺口内侧的碎石堆上蹲伏着等待巡逻兵走过。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超过三息——他试过了,在昨天夜里走出城门之前,他在城门外那片平坦的雪地上尝试过站起来。左腿能承力,木棍能撑,但站起来的那个瞬间,右膝在布条和木板在一瞬间崩溃了,他朝右侧倒了下去,摔在雪地里,右膝着地的时候碎骨在肉里猛然错位,那种疼从膝盖向大腿和小腿两个方向炸开,炸得他整个下半身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他在地上趴了十几息才重新把身体撑起来,用那只骨裂的左手——他不敢再试了。

方案二:混在进城的人里。

南桂城早上会开城门放人进出。辰时正是赶早市的人出城的时候——卖炭的、挑水的、去城外林子里砍柴的、去河边砸冰捕鱼的。他可以在城门外的雪地里等着,混在那些出城的人中间,趁他们进出城的时候从门缝里挤进去。

否决。他这副模样——满脸血痂,衣服破得像乞丐,走路靠木棍跳着走——守卫看一眼就会把他拦下来。而且他的脸。那道从颧骨到下巴的伤口被缝了两针,黑色的麻线还嵌在皮肉里,创面边缘的痂壳是暗红色的,整个左脸颊肿着,颧骨高耸,嘴角歪斜,这张脸在城门口的晨光中只要被任何人多看一眼,就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更别说田训那帮人认识他的脸。赵柳认识,耀华兴认识,寒春认识,连林香也认识。他一露面,赵柳的刀就会架在他脖子上。上次在院子里赵柳没有杀他,是因为她选择了救田训而不是杀他。如果他在城门口再次出现,而田训还在炕上躺着,赵柳不会再做第二次选择。

方案三:找同伙。

他确实不是一个人来的。

城外雪原深处,往北走大约半日路程,有一个临时据点。那个据点是他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建的——一个半埋在雪里的、用冰块和树干搭成的掩体,上面盖着雪,从外面看就像一座普通的雪丘。那两个人,一个叫阿九,一个叫老赵,都是他在南桂城地底下时就认识的。阿九年轻,手快,但胆子小;老赵年纪大些,沉稳,但腿脚在之前的某次行动中受过伤,走不快。他们三个人一起从南边来的,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演凌进城抓人,阿九和老赵在外围接应。

但他之前没有叫他们帮忙。因为“抓田训”这件事,他不想分给任何人。那是他的。是他的执念,他的证明,他活着的唯一理由。如果阿九和老赵帮了忙,哪怕只是在外围放哨、传递消息、准备撤退路线,那“抓到田训”这件事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他需要的是自己亲手抓到田训。是那只右手——现在只能撑着地面慢慢挪动的右手——掐在田训脖子上的触感。是田训被他拖出城门、拖过雪原、拖回据点的那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前面拉着绳子。

但现在……

他咬了咬牙。上下牙列咬合的时候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咯”声。叫人帮忙?让阿九和老赵去抓田训,然后把他抬到面前?那两个人连田训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一个叫田训的守城人”,但田训的脸、田训的体型、田训的习惯、田训身边的那些人,他们一概不知。让他们去抓,他们连目标都找不到。就算他们找到了,他们怎么抓?田训身边有六个人。阿九和老赵加起来,比不上一个赵柳。

不。他宁可死在外面。那不是“他抓到了田训”。那是“别人替他抓到了田训”。那不算。那个执念需要他亲手完成,需要他的指纹留在田训的皮肤上,需要他的呼吸喷在田训的脸上,需要他的心跳和另一个人的心跳在最后的扭打中混在一起。

方案四:等田训伤好出城。

田训伤多重?他亲眼看到的——胸口刀伤,从左肋下缘斜贯到胸骨中段,深度至少切开了皮下和肌层,可能触及了骨膜。后背嵌着碎玻璃,耀华兴在院子里的灯光下说过“肋骨可能断了两根”。那种伤,没十天半个月下不了炕。而且田训会出城吗?一个守城的人,在城外冰面还没化的时候,凭什么出城?冬天快结束了,但雪还要下至少一个月。田训的伤好了之后,他会继续守城,在城墙上巡逻,在城门处站岗,在城里处理他的事务。他没有理由出城。他上一次出城,是因为那场打斗把他引出去的。没有打斗了,他就不会再出来。

等不起。

方案五:用绳子。

之前在城墙上用过。从城头吊下来,或者用钩索翻进去。他第一次进城的时候用过钩索——一根麻绳拴着铁钩,甩上城墙垛口,钩住之后拉着绳子爬上去。那次他的双臂完好,左臂的肱骨没有裂,右手的手掌没有冻伤,膝盖还能屈能伸。现在他的手臂骨裂,连握拳都握不住,怎么拉绳子?绳子挂上去,他还没爬两尺就会掉下来摔死。摔死倒是干脆,但摔死之后那根执念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它会跟着他的尸体一起冻在城墙脚下,被开春的雪水泡烂。

方案六:火攻。

放火烧城门?放火烧田训的房子?他进不去城,怎么放火?他连城门外的雪地都走不出去太远,怎么接近城墙?而且烧了之后田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活着,那也不是“抓到”,是“杀了”。他要的是抓。是活着的田训被他拖出城去,拖过雪原,拖到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死了的田训没有用。死了的田训只是一具能证明他失败的尸体。

方案七……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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