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傻柱的抉择(2/2)
那胳膊粗壮有力,隔着油腻腻的围裙都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绷得铁紧。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往他身上靠。
傻柱胳膊上猛地一阵温热。
那触感隔着工装的袖子都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软和,饱满,带着体温...
秦淮如别看年岁上去了,日子也把她熬得干巴了,可有些本钱是老天爷赏的,岁月也磨不掉。
那一抱挨上来,结实得很,是个人都得晃一下神。
傻柱打了个激灵。
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似的,“哎......”了一声,猛地一抽胳膊,力气用得大了些,差点把秦淮如带了个趔趄。
他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墙上的油泥蹭了他一后背。
他拿手里的炒勺指着秦淮如,脸上那道横肉都绷紧了。
“秦淮如!”
他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急火,
“离我远点!听见没有!咱们就是普通邻居!大白天的你在这儿拉拉扯扯......让人看见我还活不活了?我媳妇知道了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秦淮如的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抱着他胳膊的姿势,空落落地举在空中。
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抓着什么东西,可手里什么也没有。
然后她慢慢地把手放下来,手臂垂在身侧。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眼泪在手背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她的嘴唇还在哆嗦,声音从嗓子眼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柱子,以前是姐不对。那时候你帮了姐那么多,姐也没好好谢过你。
姐知道你现在成家了,姐不该来。可是姐真没法子了呀......你就帮姐这一回......只要棒梗能放出来,你让姐怎么着都行。怎么着都行......”
傻柱没再回头。
他把炒勺往地上一捞,攥在手里,推开那扇铁皮门,一头扎进了厨房。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铁皮门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响。
厨房里油烟扑面而来,大灶上的火苗子从锅底蹿起来老高,映得整个厨房红彤彤的。几个师傅在砧板前剁菜,菜刀落在砧板上噔噔噔的,节奏快得像打鼓。
帮工端着一大盆菜从傻柱面前过,差点蹭到他身上也没停步。
傻柱靠在门边的墙上,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辫子大蒜,被他靠得晃了晃。
他闭着眼喘了好几口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得缓一缓。刚才秦淮如身上那股味道还留在鼻子里......不是香水,就是洗衣皂的碱味,混着车间里的机油味,还有一点点女人的体息。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往他鼻子里钻。
秦淮如别看生活把她熬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眼角的皱纹多了,手上的茧子厚了,头发也不像年轻时那么黑亮了...可底子在那儿摆着呢。
有些东西是骨头里带出来的,岁月磨不平。
刚才那一抱,那种触感,对傻柱来说,杀伤力依然强横。
这要是前几年没跟李丽结婚,他可能真的就动摇了。他可能会心软,可能会拉开门冲出去,可能会答应下来。
可他现在不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秦淮如的脸,而是昨天晚上在饭桌上李丽跟他说的话。
李丽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却没夹菜,就那么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但那话比刀子还锋利:
“傻柱,我跟你说,秦淮如要是来找你,你自己掂量清楚了。她儿子怎么回事全院都知道,你要是往里掺和,到时候屎盆子扣你头上,不是屎也是屎了。你想想咱们儿子和闺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拍桌子也没瞪眼,可傻柱听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李丽的脾气...平时怎么着都行,可一旦触了底线,那翻起脸来比谁都快。
他把炒勺在手里掂了掂,走到水槽子跟前,拧开水龙头,撩了把凉水泼在脸上。
凉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灌进领子里,激得他又打了个激灵。他对着水槽子上方那块破了角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全是汗水,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划到的一个小红印。
他扯过搭在水管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灶台。
灶台上的火苗子还在呼呼地蹿,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青烟了。他抓起菜筐,把白菜倒进水池里,哗哗地冲了起来。
后门外头,秦淮如还站在那儿。
正午的太阳照在她身上,把她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蜷在脚边。
她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铁皮门,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泪痕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可她表情已经变了。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就像是一张贴在脸上的湿纸,被风吹干了,卷飞了边,露出了底下的另一张脸。
那张脸是平静的。甚至有些冷。她用手背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擦桌子上的水渍。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她走到食堂拐角的洗手池边上。
那是个公用的水泥池子,水龙头生满了铁锈,拧开的时候吱吱响。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两捧凉水洗了把脸。
水凉得扎手,她也没皱眉,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泪痕洗干净了。
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蓝布手绢——那是槐花的花手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揣在兜里了,展开来擦了擦脸。
她刚才那套把戏,说句不好听的,用了多少年了。
眼泪什么时候该流,声音什么时候该抖,手什么时候该伸出去,她心里全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