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算尽天时争首附，深思众酋惧群攻（2/2）

这个道理，或许草原上的牧民不懂，但他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自然是懂的。

他是克烈部的首领，他见过太多的兴衰荣辱，他明白一个道理——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比做正确的事本身更重要。

确实，晚投，是被打服的，是迫不得已的，牧场会被削减，部众会被分散，贵族恐怕就不再是贵族了，克烈部作为一个独立的部落，恐怕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仔细地想了想——投降辛弃疾元帅的义军，克烈部能得到什么？

第一，辛弃疾元帅的义军不会趁他虚弱而进攻克烈部。

这一点，从辛弃疾“只追十里”、“放开通道”的做法中，已经得到了证明——这个人，现在对草原人不会赶尽杀绝。

第二，辛弃疾用火葬安葬草原死者，说明他尊重草原的规矩。

一个尊重草原规矩的人，自然不会肆意欺凌归降的部落。

这一点，从那道烟柱中已经得到了证明。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辛弃疾的“夷狄进华夏”之策，不是要消灭草原人，而是想要将草原人“融合”到宋人中。

也就是说，归降的草原部落，不会被屠戮，不会被奴役，而是会被义军“接纳”。

他们的子弟可以学习义军的兵法、技艺，他们的部落可以享受到义军的保护和贸易的便利。

这比在草原上和其他部落互相攻伐、互相吞噬，不是强了百倍千倍吗？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的心跳加速了。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但是——他立刻又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他现在投降，其他草原部落会怎么看他？

孛儿只斤也速该会怎么看他？那个乞颜部的首领，虽然此战也吃了败仗，但乞颜部的根基还在，而且是孛儿只斤也速该极力促成的此次联盟，他本人的威望还在。

如果他听说他们克烈部投降了辛弃疾，一定会视他为叛徒，一定会联合其他部落，先拿克烈部开刀——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草原的“叛徒”来清算。

铁木真兀格会怎么看他？那个沉默冷酷的塔塔尔部首领，刚刚失去了绍古儿，正满腔悲愤无处发泄。

如果他听说克烈部投降了辛弃疾元帅，一定会把克烈部当作发泄的对象——“你们克烈部贪生怕死，投降了敌人，还有脸活在草原上吗？”

至于说他的死敌亦难察必勒格呢？那个乃蛮部的老狐狸，虽然此战也折损惨重，但乃蛮部的地盘偏远、根基深厚，短时间内不至于覆灭。

他会怎么做？恐怕他会坐山观虎斗，等克烈部和其他部落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出来收拾残局，彻底将克烈部覆灭。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越想越是心惊。

他自然明白，如果他就这么傻乎乎地去投降，等待他的，恐怕是克烈部被草原各部落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