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我父子，情何以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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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还没有歇下。

近来朝中事情多，胡惟庸案后的缺员要补，内阁新近调整，各处也都要重新理顺。

听陈安渡父子深夜求见，他原先还以为又是钱粮上的事情，等看见两人的脸色，才知道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陈则民将封好的东西呈上，只从胡府旧信查起，发现蓝玉与东宫从前的一次人员调换有牵扯，其中又有几处，与太子的病势相合，因此不敢隐瞒，特来请旨。

朱元璋听见太子两个字，原先准备去拿茶盏的手便停住了。

他先看了两封信，又看随行旧册，等翻到那份已经按了手印的供词，才抬起头，看向陈则民：“你是，标儿的病，不是寻常的病？”

陈则民跪下，声音放得很稳：“臣如今不敢将尚未查清的事情死，只是有人暗中换过太子身边的人员，又在事后送人离京，给银子，甚至有几人已经死了。若只是一回寻常差事，臣想不明白，为何要做这些安排。”

朱元璋没有话，又将那份供词从头看了一遍。

殿中伺候的人早已经退了出去，余下的两名内侍也站得很远。

陈安渡看着朱元璋的神色，心里面颇有些难受，却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的便是那些没有用处的宽慰话。

太子已经不在了，若真有隐情，瞒着不，日后陛下知道，只会比如今更难受。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开口问道：“蓝玉如今，还能调动多少人？”

陈安渡当即答道：“他调任内阁侍郎，入了上阁之后，原先领着的军务便已经交出，印信也早已收回。”

“今虽有旧部，却没有直接发兵的权柄，几处京营又是胡惟庸案后新换的值守，陛下若要拿他，并不难。”

朱元璋听完，缓缓点头，随后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朝陈则民道：“去拿人。”

“别让他先收到风声，也别闹得满城都知道，咱要听他自己，信里面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则民领旨，正准备退下，朱元璋却又叫住了他：“东宫的旧人，先看住，不许再少一个。”

他到这里，目光又回太子的那份病案上，“你查到了什么，便来告诉咱，不必先替咱想，听了之后会不会难受。”

陈则民叩首应下，与父亲一同退出殿去。

出了宫门，陈安渡没有再同儿子商议旁的事情，只让他立刻去办。

到了这个时候，朝中的脸面、同僚的交情，都已经没有再去顾虑的必要。

等到陈安渡父子离开了皇宫后，朱元璋才坐在那里，呆呆的、愣愣的，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极度的平静当中。

他对此其实早有猜测，可今时今日……真的看到了这一幕之后，他还是有些难过。

“你我父子……”

朱元璋语气中带着悲怄、自嘲。

“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