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太初落幕(1/2)
整个原初古界,那庞大得几乎无边无际的天地,在那一刻同时震颤。
无数苍生同时抬起头,无论是天庭宫阙中的无上,还是山野村落中的凡人,无论是一方宇宙之主,还是刚刚学会行走的孩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望向那道跨越了无尽距离却依然清晰可见的光芒。
他们看见那片光芒正在与另一片黑暗碰撞,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场战役。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们知道,有人正在为他们在战斗。
他们纷纷跪下来,双手合十,无声祈祷,愿那个人赢,愿那片光芒不要熄灭。
可余波依然降临。
一道如同长河般绵延无尽的力量从混沌中逸散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刀刃,沿着原初古界的边界划过。
那一刻,那庞大得足以容纳亿万万生灵的天地,那孕育无穷无尽宇宙,众生的天地,在瞬息之间被撕碎。
如同整块大陆被一把无形之剑从中劈开,化作无数碎片飞散向四面八方。
星辰崩裂,宇宙坍缩,位面碎裂,天地化作亿万废墟。
无数生灵在那瞬间被卷入虚空乱流之中,如同落叶被狂风卷起,不知飘向何方。
天庭的宫阙倾倒大半,整个原初古界大地裂开,山河改道,星辰坠落。
整个原初古界,如同一个被巨手捏碎的瓷盘,碎成了无数飞散的碎片,每一片都承载着残存的生命与希望,飘向混沌的远方。
那是毁灭,却也是散播。
每一块废墟都像是一颗种子,飘向遥远的虚空深处,将在无数岁月之后,生根发芽。
而那道正在成形的人形光芒,此刻终于抵达了终点。
顾命最后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中不再有任何掩饰,只有一种放下了所有重负之后的决绝,如同一个走了太久太远的人,终于可以放下行囊,迈出最后一步。
他彻底献祭了自已的一切,将自已那早已被消磨殆尽的身躯、原、道、魂,连同那些回归于他体内的故人之灵,尽数化作最后的力量,汇入那道正在定形的光芒之中。
光芒轰然展开,如同一道没有起点、没有终点的长河,横跨于先天与众生之间,横跨于天荒镇狱界的旧址之上,横跨于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口之上。
那是一道剑河,一道由无数剑光汇聚而成、如同江河般奔流不息的无尽长河。
它的光芒温润而坚定,它不伤害任何试图靠近它的生灵,却让任何试图跨越它的存在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排斥。
如同天地之间划定的一道界限,一道刻在混沌本身之上的法则。
先天神魔始祖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力之神魔的脸色骤变,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从容,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在封路!他在将自已化作屏障!”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道混元剑河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定型,如同刚刚铸成的铁水正在冷却,即将化作一道永不崩塌的城墙。
他们只能趁剑河尚未完全成型之际,仓促地将一部分先天生灵强行送过那道正在合拢的界限。
数十尊先天神皇,数不尽的先天生灵,如同一群被急切抛出的石子,穿过了那道最后未闭合的缝隙,落入了众生之地。
然后,剑河合拢。
横跨万古,横跨先天与众生之间,如同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碑文。
那道光河静静流淌着,却让任何存在都明白。
从今往后,先天不可越过此界,众生可在此安居。
战斗结束,无尽光辉缓缓消散,混沌重新归于沉寂。
那三千神魔始祖立在剑河的另一侧,沉默地望着那道无法跨越的光河,没有人开口。
而剑河的这一侧,那道墨袍白发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的存在,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融入了那道长河之中,再无痕迹可寻。
但有一道余音,却在那之后,穿越了漫长的虚空,落在原初古界每一处残破的角落,落在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众生耳畔。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如初春溪流的水声,温和而坚定。
“再见,太初,再见,众生。”
余音在风中缓缓飘散,如同一片叶子落入了长河,被水流带向了无法预知的远方。
众生跪于废墟之上。
破碎的大地延伸向视线尽头,天穹之上仍残留着大战余烬的光痕,如同一场未曾完全愈合的创伤。
他们抬头仰望九天,仰望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墨袍身影,仰望那些在最后一刻化作流光归于天地的万族先贤。
泪水和着尘土从面容上滑落,滴入龟裂的地面,渗入那片被战火与余波犁过无数遍的土地。
他们张着嘴,想要喊出什么,想要记住什么,可声音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然后遗忘开始。
它来得很安静,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沙滩上的脚印,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那些刚刚还刻骨铭心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
顾命的模样,姜人王的眉眼,九大神族始祖的身影,四帝并肩而立的画面,万族修士在最后时刻叩首的姿态……一切都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洇开、消散。
有人惊恐地睁大眼睛,试图将那面容牢牢刻在心底,可那面容却如同指间的流沙,越是用力攥紧,流逝得越快。
“我为何……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有人颤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失去至亲后却发现连最后一张画像也在褪色的绝望。
他们试图回忆那场大战的细节,试图回忆那些战死的先贤的面容,可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雾气去看一场注定要遗忘的梦境。
那些面容、那些声音、那些曾在最后一刻投向他们的话语,正在如同退潮一般从他们的记忆中远去。
连那些屹立于一方的强大存在,亦无法抗拒这股不可名状的岁月之力。
曦立于废墟之上,眸光复杂如渊,他抬手按了按自已的眉心,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逝的画面,最终却只能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为何……会如此。”
他闭上了眼,仿佛在黑暗中仍然能看见那道曾经站在他身前的身影,可那身影正在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命无道站在一片崩裂的山脊之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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