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还礼？苏醒！（2/2）

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时辰。

五万一千八百四十息。

一个人站在那里，双手前推，替另一个人，扛了九十天的一座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叶飞的脚下，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不是普通的灰尘。

那是霓尘落在他身上，被他的气息震碎，再落下来，再震碎，反复无数次留下的东西。一层压着一层，压实了，变成了一圈浅浅的、人形的印记，像是有人在这里站成了一尊雕像，站成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第九十天，子时。

悬海的水，忽然退了。

不是干涸，是退。

乳白色的海水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向四周退去三千丈，露出海底那片从未见过天日的黑色礁岩。礁岩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一个压着一个，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那是十万年前布阵的人亲手刻下的阵基，第一次暴露在空气里。

整座彩色禁海的亿万万颗霓尘，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流转。

然后，它们开始倒流。

从四面八方，从万里之外，从每一座岛屿、每一根石柱、每一寸被染色的天空，疯狂地向中心这座祭台汇聚。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汇成一流，万流归于一处。

整片禁海，化作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彩色漩涡，漩涡的中心低垂下来，几乎贴到祭台的顶端，像一只巨大的、正在俯视的眼睛。

祭台之上。

小狐狸睁开了眼睛。

……

那一瞬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片倒流的彩色天空，看着那些乖顺地绕着她旋转的光尘，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手上，曾经布满裂纹，如今光洁如初，皮肤底下隐隐有七彩的流光在走。

然后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

目光落在身后那道站着的身影上。

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比她记忆里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

落在他的黑袍上，那袍子已经被霓尘染出了一层淡淡的彩边。

落在他沾满灰尘的鞋面上。

落在他那双依旧保持着前推姿势、手指关节泛白、已经快要僵成石头的手上。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大哥。”

声音很轻，很哑，像无数年没说过话的人，第一次重新学会发音。

叶飞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头顶的漩涡转了三圈，久到王腾在上官飞仙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她醒了”，久到整片禁海的光都暗了一度。

然后，他那双三个月来从未有过任何表情的眼睛，终于弯了一下。

“醒了？”

他说。

“嗯。”

她想说很多话。

可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曾经差点把她撑爆的力量，此刻温顺得像一只睡着的猫，安安静静地盘踞在丹田深处，与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神魂，完完全全地融为了一体。

叶飞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疯狂旋转的彩色漩涡，眼底银光一闪：“别说话，先完成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