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崖顶之战(2/2)
一声轻响——血饮刀的刀锋精准地斩在了他预判的位置上!但触感却完全不对——那不是斩中血肉或骨骼的触感,而是一种如同斩入浓稠泥沼般的凝滞感!大尊者的手腕处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煞气护甲,血饮刀斩在上面,只迸溅出一串火星,完全没有伤及皮肉!
“第二招。”大尊者的声音平静依旧,仿佛在数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数字。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刀,一记掌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刺向沈烈的左肋!
“嗯——?”沈烈在被击中的前一瞬间迅速调整呼吸,将气血凝聚到左肋处硬接那一记掌刀,同时借力向后飘出数丈远。虽然左肋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和煞气的侵蚀感,但他借着这一击的反推力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够。他咬紧牙关,在落地的一瞬间双腿发力,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豹般再次向前猛冲,双刀在他手中幻化出漫天金色的雷影和红色的刀光!
大尊者站在那片刀光中央,如同一座沉默的礁石般任由那无尽的刀光冲击在他周身凝聚的黑色煞气护甲上。他的脚步没有移动,目光始终平静如水,只在沈烈每一刀力道衰减的瞬间才会微微调整手腕的角度来避开真正有威胁的那一下。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在峡谷中连绵不绝地炸开!刀光与煞气护甲碰撞迸溅出的火星如同节日焰火般在晨光中此起彼伏!但当第七声碰撞落下后——大尊者终于第一次主动出手:在他右手的渊灭剑格开沈烈虎啸刀的同时,他的左手如同穿过水面的蛇一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沈烈血饮刀的刀背!
沈烈只觉得血饮刀上传来的滞涩感瞬间增大,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一般——任他如何催动气血,刀身分毫不动!
“第六招。你的刀法已经开始重复了。”大尊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你确实有战斗的天赋,但你对双刀的运用还太过粗浅——左刀和右刀之间没有形成真正的浑然一体。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这种断裂就是致命的软肋。”
他猛地将左手向前一推!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无煞气顺着血饮刀的刀身,汹涌地灌入沈烈的手臂!沈烈在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左手的刀柄——同时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借助那股冲击力向后翻滚卸力!
血饮刀在空中打着旋飞了出去,铛的一声斜插在空地边缘的碎石中。
沈烈单膝跪地,右手握着虎啸刀横在身前,左手掌心鲜血淋漓——刚才那一震虽然没有直接伤及骨骼,但掌心表面的一层皮肤已经被煞气的余波撕裂了。
第七招。他已经丢了一柄刀。还剩三招——但他现在只剩一柄刀,而且左手已经带伤。
“第七招了。”大尊者依然没有追击,他握着那柄渊灭剑,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你只剩三招了。但你连自己的刀都握不住——你打算用什么来接下本座剩下的三招?”
沈烈缓缓站起身。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淌血的左手,然后抬起头,望向大尊者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深眼眸,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还有一柄刀,和这双手。”
“不够。”大尊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你的手已经废了。你的刀也有裂纹了。就算你还有一柄刀——你也撑不过最后三招了。”
大尊者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情绪——那是一丝失望。他缓缓举起渊灭剑,剑尖亮起了一团浓烈到几乎化为实体的黑色光芒:“既然你执意不降,那本座就只好在这里将你终结了。渊灭·第八式——断空。”
他正要将那一剑斩下——一道破空声突然从峡谷入口处传来!
那不是箭矢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划破空气的尖啸!
紧接着,一道黑红色的影子以雷霆万钧之势横跨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砸向大尊者所在的位置!那是一柄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古老纹路的长矛——矛尖在晨光下泛着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泽,矛身上缠绕着一缕缕血色的煞气!
大尊者在千钧一发之际收回了准备斩杀沈烈的一剑,反手一矛拨——将那柄飞来的暗红色长矛格挡开来!长矛铛的一声被拨偏方向,斜插在他身旁的地面上,矛杆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什么人?”大尊者的脸色第一次微微变了——不是因为他惧怕那柄矛,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出手者的接近轨迹。
峡谷入口处,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那人的身形清瘦,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
正是血主!
他大步走到沈烈身边,弯腰将那柄插在地上的暗红色长矛拔了出来,扛在肩上,然后抬起头,望向大尊者,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笑容:“苏玄——好久不见。你这欺师灭祖的毛病,倒是几百年都没改过。”
大尊者那双幽深的眼睛,在看到血主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沈烈认识血主以来,第一次看到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中出现如此剧烈的波动。
“血主……你竟然还活着。”大尊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和淡定,“你不是应该在那座古城中沉睡到力量耗尽为止吗?”
“八百年的觉,睡够了。”血主扛着那柄暗红色的长矛,大步走到沈烈身边,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大尊者,“倒是你,苏玄——你趁着师兄专心炼化封印、无暇旁顾的时候暗中积蓄力量,等我那位师兄一死,你不忙着安顿‘渊’的残部,反倒急着跑到这里来杀我选中的人——你是有多怕血主的传承彻底站稳脚跟?”
大尊者沉默了。他握着渊灭剑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幽深的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光芒——最终,那些光芒全部归于平静,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师尊一死,我就该料到你早晚会从西边追来。倒是被你先斩了一矛。”
他缓缓收起渊灭剑——那柄黑色的长剑在他掌中化作一缕缕黑色烟雾,缓缓消散。他负手而立,望向血主,目光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血主,你刚苏醒不久,实力连当年的五成都不到。本座今日若全力出手,你和沈烈加在一起,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你说得对。”血主没有否认,他扛着那柄暗红色长矛,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尊者,“我现在的实力,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敢在你面前现身,是因为什么?”
大尊者的眉头微微一挑。
血主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那团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枚小小的、如同心跳般搏动的血色玉符——那玉符的气息,与渊主当年那枚渊煞之心极其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当年,我将一半的力量封入‘血月’刀中。而另外一半——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血主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亘古的回响,“今天,我就告诉你答案——它一直都在这座鹰愁涧的地底深处。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收回那另一半力量。”
大尊者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那双幽深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忌惮,甚至连身形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
他沉默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如同轻烟般模糊、变淡,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半空中飘落下来:“血主,今日暂且寄下你的项上人头。待本座做好准备后,定会再来取走。沈烈——你也一样,没有下一次了。”
他最后一缕身影如同一滴融入水中的墨色般完全消散在空气中。那股笼罩着整座峡谷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也随之消退——沈烈只觉得双肩上仿佛移开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血主收回望向大尊者消失方向的视线,转向沈烈,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明亮的笑意:“还能站起来吗?”
沈烈没有说话。他用那柄虎啸刀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将左手掌心的伤口随意地裹了裹,然后大步走向空地边缘,拔起那柄斜插在碎石中的血饮刀。他握着那柄刀长身而立,沉声道:“能。”
血主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由衷的赞许:“好。那就跟我来。这鹰愁涧的地底深处,埋着一些你该见到的东西。”
他转过身,扛着那柄暗红色的长矛,大步向峡谷深处走去。晨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沈烈并肩行进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一同指向峡谷深处那片正被阳光逐渐驱散的晨雾。
沈烈跟在他身侧,双刀已经入鞘,但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不曾松开。谷中的薄雾在他前方缓缓分开又合拢,而在他身后的入口方向,赵风和二十名亲兵正焦急地向谷中张望——他们不知道谷中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沈烈和那个红袍人的背影正在深入峡谷深处时,所有人都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等待着他们的国公从峡谷中带着答案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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