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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凉州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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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没有拒绝。他弯腰拾起那柄沉重的暗红色长矛,握在手中——矛身出奇地趁手,布满古老纹路的表面与他的掌心完美贴合,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他掂了掂分量,然后将它斜挎在背后,与双刀并列。

“血主,大尊者苏玄下一次出现时——”沈烈将血饮刀拔出一截看了一眼,刀刃在昏暗中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泽。他收刀入鞘,那柄长矛的柄端也在他背后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们并肩迎战。”

血主看着他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着那一天。”

两人没有再说话,并肩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大步向洞窟外走去。火折子的光芒在甬道中跳动闪烁,将两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拉长又缩短,重叠又分开。当他们走出鹰愁涧峡谷入口时,等在谷口的赵风和二十名亲兵看到沈烈安然无恙地走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当他们看到沈烈背后多出了那柄暗红色的长矛,以及他的眼睛深处隐隐透出的一缕血色光芒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沙场的人才能感知的、从气息层面流露出的变化——如同在一柄普通的刀身上淬上了一层无可摧毁的锋芒。

沈烈没有多解释,翻身上了火龙果。火龙果感受到主人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嘶鸣,四蹄在碎石上轻轻刨着。沈烈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鬃毛,平稳地开口:“回京。”

大军沿着官道,在午后时分返回了京师。沈烈刚在国公府门前翻身下马,一骑快马就追着他的后脚从街上赶到——一名兵部主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插着三根鸡羽的急报,面色发白:“报——!国公爷!凉州八百里加急!‘渊’大尊者苏玄在凉州边境现身!他集结了一支约莫五千人的队伍,正在向凉州重镇武威方向移动!”

五千人。凉州边境。

沈烈接过那封急报,快速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大尊者在鹰愁涧败退后,绕过西域径直向东,在上谷郡一带以“渊”大尊者的名义召集了旧部和一些被渊主生前笼络的中小部族,组成了一支约五千人的队伍。虽然兵力不算多,但以苏玄自身的实力,再加上他那柄渊灭剑和层出不穷的诡异术法,这支队伍的威胁远非寻常五千乌合之众可比。

“苏玄……你果然没有闲着。”沈烈将那封急报叠好收入怀中,大步走进国公府。

半个时辰后,国公府议事厅中,沈烈、赵风、高顺、石开和几名心腹幕僚围着一张摊开的凉州地形图站定。沈烈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标注的武威城位置,声音笃定:“苏玄想打下武威,以它为据点,截断凉州通向西域的补给线。一旦得手,西域各城与朝廷之间的联系就会被他彻底扼住,驻扎在疏勒的大军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所以我们不光要去,还要抢在他动手之前先到。赵风,你带三千轻骑先行出发,沿途不要与苏玄的斥候纠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武威加强城防。高顺,你随我率领后续一万步骑,明日一早出发。石开留守京师,配合京兆府继续搜捕城中可能存在的‘渊’的潜伏人手。”

“是!”众人齐声领命。

当夜,沈烈独自一人站在国公府的庭院中,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洒在庭院中的桂花树上,将那些细碎的花朵映照得如同撒落的白银。沈烈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刚刚饮饱了血池之力的血饮刀——刀身上流转着的,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沉的暗红色,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凝练、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血光。那光芒内敛而不张扬,却蕴含着一种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刀意。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血饮刀——刀锋划过空气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连空气都被那柄刀无声地切割开来。他收回刀,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般的嗡鸣声在庭院中荡漾开来。那嗡鸣声清澈绵长,仿佛从八百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穿越时空而来,在午夜的庭院中久久不肯消散。

沈烈收刀入鞘,翻身上了赵风为他从马厩中牵出的新战马。火龙果在日间奔袭中需要休整一晚,明早再跟上他的节奏。这一夜,他将带着先行斥候的二十人先走一步——

夜风如刀,刮过凉州边境的戈壁滩。

沈烈策马疾驰在队伍最前方。他骑的是一匹临时换乘的枣红色战马——火龙果需要休整一夜,明早才能跟上大军的速度。但这匹枣红马同样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在沈烈胯下四蹄翻飞,如同一道夜色中流动的火焰。

身后,二十名斥候精锐紧随其后,所有人都是轻装简行,只携带了兵器、水囊和少量干粮。战马的蹄子都用厚布包裹着,在碎石和沙地上只能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没有火把,没有旗帜——他们如同一队在夜色中无声滑行的幽灵,沿着官道向武威方向疾驰。

从京师到武威,正常的行军速度需要五天。但沈烈打算用两天两夜跑完这段路程——他和赵风约定以武威城外的骆驼岭作为汇合点。只要在苏玄的大军抵达武威之前进城,就有足够的时间加固城防、调整部署。

但沈烈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这匹战马的疾驰而消散。

大尊者在鹰愁涧退走得太干脆了。他以苏玄的城府和手段,绝不可能因为血主的一番话就真的放弃——他那次退走的背后,一定另有后手。而凉州边境那支五千人的队伍,也许只是他摆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还藏在暗处。

奔袭一夜,天明时,队伍已经过了居延泽,进入了凉州地界。

沈烈在一座废弃的烽燧旁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将水囊解下来喝了一口。二十名斥候也纷纷下马休息,有人拿出干饼默默地啃着,有人给战马喂水。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武威城那边的局势,比他们这点疲倦要危急得多。

一名经验最丰富的老斥候蹲下身,用手指碾了碾地面上的沙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抬起头,脸色微变:“国公爷,这片沙土中混着一股极淡的硝石和硫磺味——像是有人在附近大量使用过火器。”

“火器?”沈烈放下水囊,蹲下身,同样捻起一撮沙土闻了闻。果然,沙土中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石气味——那气味极淡,如果不是刻意去分辨,几乎会忽略过去。

凉州边境虽然偶有马贼出没,但那些乌合之众顶多用用弓箭刀矛,绝不会有火器——那些东西造价高昂,且需要专门的工匠维护,根本不是普通马贼能用得起的。能够大量使用火器的人,必定是有组织、有财力的势力。

“渊”的人——他们比沈烈预想的来得更早。

沈烈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这片戈壁并不开阔方正,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土丘和干涸的河沟,地形比平原复杂得多。如果“渊”的人已经在这一带布下了埋伏,他们现在的位置就相当危险。

“上马。”沈烈没有多说一句话,翻身骑上枣红马,“全速前进,午时之前赶到骆驼岭。”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从前方一座土丘后猛地射来!

沈烈的反应比声音更快!他右手瞬间拔出腰间的虎啸刀,一刀横斩而出——铛的一声,一支通体漆黑的弩箭被他凌空斩断成两截,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有埋伏!散开——!”沈烈怒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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