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双雄联手(2/2)
白袍大尊者来不及深究——他迅速收回手指,同时身体向后急退。沈烈那一刀的刀锋堪堪擦着他收回的指尖掠过,虽然没有劈中目标,但那股锋利的刀气依然将他右手食指的指尖边缘切开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八百年来第二次——源初之环的完全融合形态再次负伤。
白袍大尊者退到三丈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上那道极细的血痕。那滴琥珀色的血液在指尖凝聚了片刻,然后缓缓滴落在地面的琉璃化岩石上,发出一声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般的轻响。
他抬起头,望向沈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到难以名状的情绪——在那情绪中,惊怒和好奇的比例甚至超过了杀意。他的声音在空洞中回荡时,发生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那份贯穿古今的沉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的波动:“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在白袍大尊者开口的时候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质问上——他右手五指在那枚破界符的帮助下重新握紧了血饮刀的刀柄,感受着经脉中那股终于恢复了自如流转的力量,重新调整了站姿和重心,双脚在新的支撑点上找到了更加稳固的发力位置。
白袍大尊者没有得到答案,但他也不需要等待那枚被预言的答案了——血主趁着他的注意力被沈烈牵制的那个短暂空档,已经重新挥动那柄暗红色的长矛,如同一道沉睡了八百年后第一次完全舒展身躯的巨龙,朝着白袍大尊者的背心狠狠刺来!
这一矛的角度虽然没有之前那一记联手配合时那样刁钻,但从背面发起攻击依然让白袍大尊者无法继续将全部注意力投放在沈烈身上——他只能侧身避让,同时左手在虚空中向侧面一抓,一道由琥珀色光线凝聚而成的细密网格在他手掌和血主的矛尖之间形成。
矛尖刺入那张光网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金属与砂轮剧烈摩擦般的刺耳声响,血色的煞气与琥珀色的网格在碰撞处不断湮灭又不断重铸。血主没有强行收回长矛,而是握住矛身中段,利用长矛的韧性和弹性,让矛杆在那股摩擦力的作用下弯曲成一个近乎满月的弧线,然后猛地放手释放——长矛如同一柄被拉满的长弓的弓弦般弹射而出,矛身以一个完全超出正常兵器逻辑的角度从下向上弹起,矛尖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奔白袍大尊者的下颌而去!
这一矛来得太诡异了。白袍大尊者在最后关头只能全力向侧上方跃起——那柄血煞矛的矛尖擦着他下颌的边缘掠过,虽然没有直接刺中,但那股锋利的煞气余波在他下颌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三道伤口。
八百年来的第三次负伤——来自同一场战斗中,来自两个不同的人手。
白袍大尊者落回地面时,那身纯净的白袍已经添了数道裂口和血痕,他的呼吸节奏终于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波动。他缓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掌心上方那枚缓缓旋转的源初之环投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血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明亮的、如同黄昏最后一抹余晖般的光芒:“师兄——你果然还是那个最了解本座的人。八百年前,只有你能逼出本座的全力。八百年后,依然是你。”
他的声音停滞了短暂的一瞬,然后换了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凝练的语调继续说道:“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将双手缓缓合拢,那枚源初之环的投影在他掌心中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然后被他猛地按入自己的胸口——在光点没入他胸口的瞬间,他全身的琥珀色纹路同时爆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光芒,那些纹路不再是安静地在皮肤下流淌,而是如同一道道被激活的电流般在他的体表疯狂跃动,每一次跃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短暂停留的、如同蛛丝般细密的琥珀色光痕。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琥珀色——不再是那种温润透明如宝石的琥珀,而是一种炽烈的、如同熔岩般翻滚的琥珀色。他的白发在那片光芒的映照下开始重新变黑,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下延伸,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开始倒流。
当那些白发完全转黑时——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
那是他八百年前——与血主并肩作战时的巅峰样貌。
“本座有八百年没有用过这个形态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中带着一种如同冰层覆盖的深海般的压抑感,“这是本座真正的全盛状态——源初之环·归一形态。在这个形态下,本座与源初之环不再有主次之分。本座即是环,环即是本座。力量的存在不再有载体和驱动的区别——它们就是同一个东西。”
他抬起右手——在他的掌心中,没有凝聚光球,没有出现光环,甚至连一点力量波动的痕迹都没有。他只是伸出手,朝着血主的方向,五指缓缓张开。
然后,轻轻一握。
血主周身的空间骤然向内坍缩——不是空气的压缩,而是空间本身的折叠和收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在他周围骤然握紧!血主在那股空间坍缩的力量面前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他的血煞真力在被压缩的空间中疯狂挣扎,但与纯粹的空间折叠相比,血煞之力在那一刻显得苍白而无力。他整个人在那股力量的挤压下,如同一只被捏住的蚂蚁般,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是沈烈认识血主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上一次他面对大尊者全身而退,靠的是对方投鼠忌器。而现在对方已经全力出手,血主撑不过第一轮。
沈烈在血主被空间折叠的力量击中的同一瞬间,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他没有选择直接正面硬攻,而是在前冲途中猛地将虎啸刀插入脚下的琉璃地面中——刀身没入地面大半。然后他双手握住血饮刀,以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将全身剩余的血煞真力全部灌注到那柄暗红色的刀身之中——血饮刀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红色光芒,那光芒之炽烈,在琥珀色的空洞中仿佛燃烧起了一轮血色的太阳,甚至在一瞬间压过了穹顶上那些琥珀色晶石的光芒!
白袍大尊者在那血红色光芒亮起的瞬间,不得不收回了正在对血主施加空间压迫的那只手,转而将五指张开,在身前凝聚起一道由纯粹的琥珀色光芒构成的幕帘——那道幕帘的厚度不过一指,却蕴含着足以抵挡天人境全力一击的防御力。
但那面幕帘在沈烈全力爆发的血饮刀面前——
碎裂了。
刀尖刺穿幕帘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幕帘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琥珀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血饮刀去势不衰——如同一道不受阻挡的血色闪电,直刺白袍大尊者的胸口!
白袍大尊者在那一刀即将刺入胸口的瞬间,终于做出了他进入归一形态以来的第一个全力闪避动作——他没有格挡,没有反击,而是将身体在一瞬间化作一道琥珀色的流光,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向侧后方滑出——当血色刀芒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刺入空气的瞬间,那道琥珀色流光已经出现在数丈之外,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的胸口正中——那道纯白色的衣袍——被刀尖刺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没有血渗出,显然刀芒没有伤及皮肉,但衣袍确实被刺穿了。八百年的完整防御,今天在这座洞窟中被一枚又一枚钉子钉出了裂缝。
白袍大尊者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孔洞,然后抬起头,望向沈烈和血主并肩而立的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今天——到此为止了。”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低沉,“本座感觉到的变数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没有必要在一条尚未确定的全新路径上继续消耗完整形态的力量和寿元。”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那枚源初之环的光芒开始收敛,他身上那些跳动的琥珀色纹路也开始逐条暗淡下去。他的白发从发根重新变回白色,一寸一寸向下蔓延,如同落下的雪覆盖了燃烧后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