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清扫(2/2)
那黑衣男子吃痛,却依然不退,反手一刀向沈烈的脖颈横扫而来。沈烈抬手架住这一刀,同时右脚向前踏出,膝盖顶在那黑衣男子的小腹上,将他撞得弓起身体,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沈烈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看着那黑衣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判决般的平静:“你输了。”
那黑衣男子捂着腹部的伤口,站直身体,望向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那种决绝的表情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如同被击败后的疲惫。
他缓缓松开握着长刀的手,任由那柄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晨光中回荡。
“我输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如同在承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实般的疲惫,“但渊二留下的后手,不止我一个。你杀了渊二,摧毁了他的阵法,但殷墟的封印,已经被他启动。如果你不尽快赶到殷墟,封印就会彻底崩溃,那枚被封印在殷墟中的‘源初’,就会失去控制,在世间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沈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殷墟在哪里?”
那黑衣男子抬起头,望向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某种光芒照亮般的异常:“殷墟,不在任何地图上。它不在大夏境内,不在西域,不在草原,不在任何一个你能找到的已知地点。”
“它存在于一片独立的空间中,那片空间,只有通过那枚琥珀色晶体,才能进入。”
“而能够在那片空间中,找到殷墟位置的人,只有你。”
沈烈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握着虎啸刀,目光落在那名黑衣男子身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你走吧。”
那黑衣男子一愣,望向沈烈,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放我走?”
“你身后那些人,也都可以走。”沈烈收刀入鞘,转身,向疏勒城的方向走去,“渊二已经死了,你们已经没有继续效忠的对象。如果你们还想活命,就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但如果你们再来疏勒城,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
他说完,继续向前走去,在晨光中,他的背影在胡杨林的阴影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林间的雾气中,如同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那些黑衣人的视线中,留下最后一道清晰的涟漪,然后彻底消失,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黑衣男子站在原地,望着沈烈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收入鞘中,转身,向那些黑衣人挥了挥手。
“撤。”
三十余名黑衣人,如同一群被赦免的野兽,在晨光中,向着西方,消失在胡杨林的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沈烈回到疏勒城时,城内的火势已经基本被控制。守军们从城墙上撤回,开始清理街道上的残骸,将伤员抬到城南的临时医帐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着清晨的雾气,在疏勒城上空形成一层低垂的、如同被烟尘浸透的云层。
他走到城中心的校场,停下脚步,望向校场中央那根被烧焦了一半的旗杆。旗杆上原本悬挂的“夏”字旗已经被烧毁,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布条在晨风中飘荡,如同一枚被遗弃的旗帜,在宣告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腰间的虎啸刀,将刀身横在身前,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如同被磨砺后的刀锋般的冷冽。
“殷墟的封印已经启动了。”燕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你必须在封印完全崩溃之前赶到殷墟,找到那枚被封印的‘源初’,将它重新封印。”
沈烈没有回头。他握着虎啸刀,望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我需要一个向导。”
“殷墟的位置,只有那枚琥珀色晶体知道。”燕七走到他身侧,摊开手掌,露出了掌心中那枚琥珀色晶体碎片,“我体内那部分碎片,在渊二死后,与它建立了更强的连接。现在,它正在向我传递殷墟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枚碎片中,感知着它传递的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警觉。
“殷墟不在大夏境内,不在西域,不在草原,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地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它存在于一片独立的空间中,那片空间,需要通过那枚琥珀色晶体才能进入。”
“而那枚琥珀色晶体,现在在你体内。”
沈烈没有回答。他收起虎啸刀,转身,望向城西的方向,那里,那座废弃的铁匠铺依然矗立,屋顶的烟囱在晨光中投射出一道狭长的影子,在地面上延伸,如同一根指向远方的指针。
“我要去殷墟。”沈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你留在这里,替我看守疏勒城。”
燕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殷墟的空间,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入。”沈烈转向燕七,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枚琥珀色晶体,在与我融合时,已经建立了与我之间的专属连接。只有我,能够通过它进入那片空间。”
“你留在这里,替我稳住疏勒城的局势。等我从殷墟回来,我需要一个完整的疏勒城,而不是一座被渊二的人摧毁的废墟。”
燕七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望着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被释放后的解脱般的平静。
“我等你回来。”他说。
沈烈没有再多说。他转身,向城西那座废弃的铁匠铺走去。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碎裂的砖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如同一枚被敲响的战鼓,在宣告着某种即将开始的行动。
沈烈走到铁匠铺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枚被重新融合后的琥珀色晶体,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其中。
在意识沉入晶体内部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从晶体内部释放出来,将他的意识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中。那片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等待感,在黑暗中弥漫,如同一片被冻结的湖面,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将它从冰封中释放出来。
在那片黑暗的中心,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被点燃的火星般的光芒,正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闪烁,如同一枚正在跳动的心脏,在黑暗中传递着它的存在。
那道光芒,就是殷墟的位置。
沈烈睁开眼睛,将琥珀色晶体握紧,然后迈步,走进了那座废弃的铁匠铺。
在他踏入铁匠铺的瞬间,他感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眼前的光线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投入了一潭深水中,周围的一切都在水中扭曲、变形,最终完全消失,化作一片纯粹的黑暗。
那片黑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前方亮起,将他整个人吞没。
沈烈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平原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灰烬的颜色如同被燃烧后的骨灰,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天空是一片灰暗的颜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被覆盖了无数层灰尘般的灰暗,在头顶延伸,无边无际,如同一片被遗弃的天穹。
在平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
那座建筑如同一座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黑色石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条条正在流动的血管,在石碑表面蜿蜒爬行,向石碑的顶端汇聚。
在石碑的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黑色晶体,高度约莫十丈,表面布满了裂纹,如同一枚被摔碎后又被重新拼接起来的玻璃球,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芒,如同一枚正在死去的星辰。
那枚黑色晶体,就是被封印在殷墟中的“源初”。
沈烈站在平原边缘,望向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握紧了腰间的虎啸刀刀柄。
他迈步,向那座石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厚厚的灰烬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平原上回荡,如同一枚被敲响的鼓点,在宣告着他的到来。
当他走到石碑前时,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那座石碑顶端悬浮的黑色晶体。
在晶体的表面,那些裂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大,如同一条条正在被撕裂的伤口,在晶体表面蔓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平原上回荡,如同某种正在崩溃的预兆。
“你来了。”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如同从深渊中发出的回响,在平原上回荡,穿透了寂静,抵达了沈烈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