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白曈（2/2）
她看得真切，是那名看似冷漠旁观的苗疆女子，暗中动了手脚。
烛火熄灭、黑暗笼罩的刹那，她袖口微动，无声放出无数细小的毒蛇、毒蝎、蜈蚣、各类毒虫，密密麻麻贴着地面、顺着墙角飞速爬至祠堂后墙。
万千毒虫齐心协力，飞快啃噬砖石墙面，短短片刻就硬生生咬出一个大洞。
风是她引来的，异象是她制造的，唯独没人察觉半分端倪。
花意刮了刮下巴，看的有趣极了。
这群人是真的有意思，个个藏着底牌，各怀心思，一台大戏是彻底凑齐了。
可惜啊，小狐狸这会不在。
话说这玩意儿不就是个系统吗？就算不能以狐狸的样子现身，也可以用别的呀，真是不懂得变通！这么好的大戏都看不到了！
场面正微妙僵持之际，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极致的恐慌，还夹杂着下人压抑的哭喊声。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穿戴体面、发髻凌乱的大丫鬟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她是沈少爷沈方辰贴身伺候的首席丫鬟，往日端庄规矩，此刻早已面色惨白、泪痕满面、浑身发抖。
丫鬟冲进祠堂，看都来不及看众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响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
“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少爷他撑不住了！气息全断了！！”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沈家夫妇耳边！
沈夫人瞬间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瞬间崩溃。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疯了一样转身，跌跌撞撞朝着少主院落的方向狂奔而去，裙摆翻飞，步伐凌乱。
沈恒也脸色煞白，身形踉跄，强撑着心神快步跟上。
在场所有人不敢耽搁，齐刷刷跟在后头，浩浩荡荡朝着沈少爷的卧房赶去。
一群人刚冲进房门，入目就是极致惨淡的一幕。
软榻之上，原本气息微弱的沈方辰彻底没了呼吸。
他双眼圆睁，面色乌青发黑，嘴唇紫得吓人，浑身僵硬冰冷，彻底没了半点生机。
半个月前还是一百八十斤、体魄康健的富家公子，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模样凄惨又诡异。
“我的儿啊——！！”
沈夫人亲眼看见儿子就在她面前断气，瞬间彻底崩溃，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炸开，凄厉又绝望，响彻整座院落。
她扑在床边，死死抓着儿子冰冷僵硬的手，哭得肝肠寸断、瘫倒在地，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近乎疯魔。
沈恒站在床边，双目赤红，浑身僵直，高大的身形微微晃动，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绝望悲痛，一夜白头般苍老憔悴了几分。
上官依一行人站在不远处，静静伫立旁观，没有上前打扰，神色皆是凝重。
人命已逝，多说无益，只能静待家属情绪稍稍平复。
一旁的闻人武没了往日的嬉闹躁动，随手从院子草丛里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抱胸，安安静静站着等候，沉默又乖巧，少见的稳重。
整个卧房只剩下沈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压抑又悲凉。
可哭着哭着，诡异的变故突然发生。
沈夫人的哭声渐渐变调，不再是普通的悲痛呜咽，反倒掺杂着低沉沙哑、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咆哮。
她的声音越来越粗粝，越来越阴沉，像是野兽磨牙低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都怪你……都怪那个小畜生！！”
“若不是留着他！我儿怎么会死！！都是他害的！！”
模糊破碎的怨毒咒骂，断断续续从她嘴里挤出来，满是滔天恨意。
众人瞬间凝神，神色齐齐一变。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沈夫人猛地从地上爬起，双眼通红充血，眼神癫狂嗜血，彻底没了往日豪门贵妇的端庄温婉。
她疯了一样转身，抓起墙角摆放的一把锋利短剑，攥得死死的，脚步踉跄又迅猛，疯魔一般朝着院落外头冲去。
所有人神色一紧，立刻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一路狂奔，众人跟着她穿过层层繁华庭院，最后直奔沈府最偏僻、最破败的一处偏院。
这院子和沈府其他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院落截然不同。
院墙斑驳掉皮，地面坑洼不平，院里杂草丛生，房屋破旧漏风，又脏又乱又潮湿，破败程度甚至不如寻常街边乞丐窝。
谁也想不到，富丽堂皇、家财万贯的沈府，竟然还有这么一处破败不堪的院落。
沈夫人冲到破院门口，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嘶吼：“把那个灾星给我拖出来！！！”
守在院门口的几个家丁不敢违抗，连忙冲进院内，很快就从破旧小屋中，拖拽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着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粗布衣裳。
浑身脏兮兮的，头发凌乱打结，小脸布满灰尘，身上到处都是抓痕、淤青，新旧伤口叠在一起，看着格外可怜，像个被肆意揉搓的破布娃娃。
一路被粗暴拖拽，他从头到尾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乖得过分诡异。
可当他被强行拽到光亮处，缓缓抬起头的瞬间，在场所有人尽数倒吸一口凉气，心底骤然发寒！
这小男孩，双眼全无黑瞳，满眼纯白，是极为罕见的白瞳！
坊间自古传言，白瞳孩童乃是妖邪转世、灾星降世，天生带煞、克亲克家，但凡出现，必招灾祸，按旧例本该直接烧死除煞，绝不能留！
这般不祥之人，寻常百姓家见了都避之不及、不敢沾染半分，生怕招来祸事。
可乐善好施、名声在外的沈家，竟然悄悄收养了这么一个白瞳灾星，还将人藏在府中破败偏院数年之久！
瞬间，所有人看向沈恒的眼神都变了，心底的疑惑与猜忌愈发浓重。
越是大家族对这些含有晦气知识应该是更加忌讳才对，可这沈家为何专门却收养了这样一位白瞳子？
尤其是现在，沈家还面临着邪祟，不早早把人送走都是好的，要是放在一般人家早早就把人处死了，更何况是大家大户的首富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