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仇恨（二）（1/2）

戴林确实信守承诺，谈判很顺利，尽管戴林全程冰冷着脸且眼中从不掩饰他深沉的仇恨，但终究戴林信守了承诺，在谈判过程中他的话很少，可谁都知道他的话份量很重，谁叫他这儿有二千武装到牙齿的重步兵呢？而且这也在他的国度，高等精灵毕竟是客军，即使受降也不可能以客压主。

谈判进程很快，兽人萨满提的众多条件大多都被戴林坚定地否决了，面对戴林毫不掩饰的仇恨，兽人萨满知道要想争取更多有利条件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后一点，兽人萨满坚持兽人投降后必须由精灵看押在精灵的战俘营，开始戴林也不同意，但兽人老萨满这次却为此不惜一战，戴林要是还不同意那这谈判就是谈崩了。

兽人老萨满的说法很简单，他说戴林眼中的仇恨像是地心灼热的熔岩，所以他绝不会相信戴林战后信守承诺，但是精灵不同，他们眼中虽也有仇恨存在，但是他们的仇恨不像戴林那样深，更像是两族对垒普遍存在于两族人民的普通仇恨。

这个条件粗粗一看确实没什么，人类和精灵都是隶属于联盟军队，向哪一个投降都是向联盟投降，这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特别是当兽人老萨满在投降谈判中特意提出这一条件时，其深层意思可就耐人寻味了，它是在委婉地对戴林说：我们兽人是投降，但是我们是向精灵投降。

戴林的指节在桌沿按得发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死死盯着那老萨满浑浊却透亮的眼睛，仿佛要从那深陷的眼窝里看出对方是否在玩弄什么花招。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妥协的字：“……可以。”

桌对面，老萨满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但他没有露出半分胜利的得意，只是缓缓垂下眼皮，用布满疣状结节的手掌盖住了面前那张粗糙的羊皮纸——那正是一张降书。

“看押归看押，”戴林的声音冷得像刚从洛丹伦冻原上刮下来的风：“但是你们也都是必须要接受战后联盟的审判的。”

兽人老萨满默默点头。

羽林血鹰与希尔瓦娜斯两人对望一眼都微微蹙眉，谈判都谈到这儿了，戴林这么特意说这么一句将来肯定会走的流程，这有必要么？羽林血鹰本想说一句，可见到戴林那双几乎要溢出血色的蓝眼睛，又沉默下来。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是戴林的底线——再逼一步，这位海军上将恐怕真的会掀翻桌子，让两千重步兵的斧刃替他说话了。

兽人老萨满嘶哑的嗓音像是磨砂的皮革：“可以……只要他们不被无故直接处决，不被饿死在雪地里。”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转向精灵代表，意有所指，“精灵的眼睛干净，适合看着……不让仇恨烧得太偏。”

谈判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当双方代表陆续走出帐篷时，外面的天己全亮了。

戴林第一个跨出去，披风在风里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垂头走出来的兽人萨满，也没有看跟在后面神色复杂的羽林血鹰和希尔瓦娜斯。

“传令，”戴林对身后的传令官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接受兽人的投降！”

他说完便翻身上马，那匹黑色战马嘶鸣一声，踏着水花扬长而去，留下一地沉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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