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8章 操之过急的后患（2/2）

陈子荣当然明白白秋石的心思，但他口风极严，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白书记，厉书记没具体说什么事，只让您火速过来。您到了楼下直接上来就行，书记在等您。”

说完，也不待白秋石再问，便挂断了电话。

白秋石握着手机，眉头微蹙。

不同于那允祥，白秋石在厉元朗办公室遭受的待遇，用大相径庭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因为陈子荣进去送茶的时候，厉元朗是站着的，白秋石也是站着的。

厉元朗背着手，面色阴沉。

要不是克制，看样子都有拍桌子的意味了。

见此情景，陈子荣一分钟都没多待，放下茶具，快速退出。

谈话时间只有十分钟，从白秋石离开时的表情来看，显然他心情不好，冷着脸一言不发，看都没看陈子荣。

等陈子荣再次进来，厉元朗似乎才从不悦的情绪中调整过来。

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个白秋石，这种时候带走毕林华，简直火上浇油。”

陈子荣从厉元朗口气中，大概猜出他为什么发火了。

于是说道：“厉书记，昨晚祖平同志和我通话，谈到策源县目前面临的困境。刘成栋被省纪委带走，赵天宝也步其后尘。”

“现在的策源县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不少人都无心工作，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祖平同志刚去，稳定是他的首要任务。但省纪委接二连三带走县里主要干部，对于基层工作的正常开展，确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陈子荣顿了顿，观察着厉元朗的神色，继续说道：“祖平同志反映，县政府那边现在群龙无首，几个副县长互相推诿，急件没人签，会议没人主持。他虽然是县委书记，但也不能越俎代庖，长期代行政府职权。长此以往，不仅经济工作要停滞，恐怕还会引发新的不稳定因素。”

厉元朗听完，眉头紧锁，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他当然知道策源县的情况特殊。

刘成栋落马，赵天宝被查，这是反腐的必然结果，也是刮骨疗毒的必要过程。

但他更清楚，反腐是为了更好地发展，而不是为了把地方搞垮。

如果因为查案导致地方瘫痪，那就背离了初衷。

“白秋石这个人，办案雷厉风行，这是优点，但也容易犯急躁冒进的毛病。”厉元朗沉声说道：“他只顾着挖线索、抓人，却忽略了政治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策源县现在是关键时期，既要查清问题，又要稳住局面。他这一通操作，把水搅得太浑，让想干事的人也不敢干事了。”

陈子荣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知道，厉元朗这是在批评省纪委的工作方式，但并没有否定反腐本身。

事后，陈子荣才了解到，那允祥早早见厉元朗，就是为省纪委带走毕林华接受调查这件事的。

原则上，民营企业家不是常规监察对象。

凡事也有例外。

比如民营企业家涉嫌行贿或者共同职务犯罪，省纪委监委有权对其立案调查。

刘成栋和赵天宝，都与毕林华以及华翰集团产生了关联，省纪委出手，不算问题。

但厉元朗生气的是，白秋石为了立威，为了尽快交出成绩单，大张旗鼓且大摇大摆的到策源县抓人，造成极为严重的影响，导致不利。

而且，有些人，包括刘成栋和赵天宝，省纪委掌握的证据并不完善，甚至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扣着刘成栋也就算了，赵天宝再被带走，这就让策源县的行政中枢彻底瘫痪了。

厉元朗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白秋石这是要把天捅破吗？刘成栋是县长，赵天宝是常务副县长，这两个关键岗位同时空缺，整个策源县的经济引擎直接熄火。祖平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陈子荣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清楚，厉元朗的怒火并非针对反腐本身，而是针对这种不顾大局、缺乏政治智慧的办案方式。

“那个毕林华，虽然涉嫌行贿，但他背后的华翰集团牵扯到钱江市近半数的在建项目。”厉元朗指着窗外，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把他一抓，资金链断裂，工人工资发不出，供应商货款结不了，这些烂摊子最后谁来收拾？还是得靠地方政府，靠祖平去维稳，去兜底！白秋石只管抓人痛快，不管后续死活，这是在给省委添乱，给基层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