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9章 适可而止（2/2）

白秋石想了想，回应道：“厉书记，我是这么想的。您看，华翰集团在策源县和钱江市的项目盘根错节，资金往来复杂。如果不把毕林华控制住，让他有机会串供或者转移资产，之前的努力可能就会前功尽弃。而且，刘成栋和赵天宝的口供里，都隐隐指向了他。我觉得这是突破口，必须趁热打铁。”

厉元朗听完，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突破口？你所谓的突破口，是以牺牲地方稳定为代价的！”

“毕林华不是普通的涉案人员，他是企业家，背后连着成千上万个家庭的饭碗。你把他一抓，消息传出去，银行会怎么想？供应商会怎么想？那些正在建设的项目会不会停工？这些后果，你评估过吗？”

白秋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在厉元朗凌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办案要有力度，更要有温度，有尺度。”厉元朗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省纪委的职责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是为了制造恐慌。对于涉及面广、影响大的案件，必须慎之又慎。你要记住，我们开展工作，必须服从服务于全省发展大局。不能为了查案而查案，更不能因为查案把地方搞乱。”

白秋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低声说道：“厉书记，我……我考虑得确实不够周全。我只想着尽快突破案件，忽略了社会影响。我检讨。”

“检讨的话以后再说，现在关键是补救。”厉元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白秋石，“毕林华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如果没有确凿的铁证，不要采取强制措施。可以采取谈话、询问等方式，让他配合调查，但必须保证华翰集团的正常运营。”

“是，我明白了。”白秋石如释重负，连忙点头答应。

“出去吧。”厉元朗挥了挥手。

白秋石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办公室。

厉元朗坐回椅子上，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冷硬，“子荣，你马上拟个通知，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下发给省纪委监委和各地市党委。”

陈子荣连忙拿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等待指示。

“第一，强调办案纪律。省纪委在查办涉及地方主要领导干部案件时，必须提前与省委沟通，评估对地方工作的影响，制定周密预案，严禁搞突然袭击，严禁造成工作断档。”

“第二，关于涉案企业家的处理，要慎重。对于像毕林华这样牵扯面广、影响大的民营企业家，采取强制措施前，必须报省委主要领导审批。要坚持‘少捕慎诉慎押’的刑事司法政策，最大限度减少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的影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厉元朗目光如炬，盯着陈子荣，“要求各地市在配合纪委办案的同时，必须做好应急预案。关键岗位人员被带走，要有AB角替补机制，确保政府运转不停摆，重点项目不搁浅。谁因为配合不力导致工作瘫痪，省委就问责谁！”

陈子荣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份通知一旦发出去，不仅是对省纪委的一次敲打，更是给全省干部吃了一颗定心丸。

“还有，”厉元朗补充道：“关于策源县人事问题，你联系一下省委组织部和润平同志，让他们尽快拿出一个方案。要么从市里选调得力干将下去挂职，要么从省直机关选派优秀干部去任职。总之，一周之内，必须有人到位，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不能让它一直空着。”

“明白，我这就去办。”陈子荣合上笔记本，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厉元朗叫住了他，“祖平那边，你私下透个风给他。告诉他，省委支持他的工作，困难是暂时的，让他把腰杆挺直了。该抓的工作继续抓，该稳的局面必须稳住。如果有人趁机捣乱，或者消极怠工，让他直接报给我，我亲自处理。”

陈子荣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的，厉书记。”

走出办公室，陈子荣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觉得心里亮堂了许多。

他拿起电话，先拨通了省委组织部的号码，随后又给祖平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稳住，援兵将至。”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起草那份至关重要的通知。

他知道，这场风暴还在继续，但风向，已经变了。

只是祖平那边，能不能撑起省委和厉元朗对他的信任，对他能力的认可，以及是否撑到新任县长到来，全是未知数。

并且，一个华翰集团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的利益链条，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