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万扎（2/2）

头几个月，单子就一天比一天多。

以前一天几十扎，后来一百扎、两百扎，再后来，好家伙，一天能卖一千多扎。一扎一扎的花，从大棚里发出去，发往城里的花店、外地的批发商。我蹲在门口，看着那一箱一箱往外运的花，心里头热乎乎的——这辈子，我还没卖过这么多花。

可真正的狠活，是情人节。

情人节前，城里的花店，跟疯了似的进货。玫瑰、康乃馨、百合，一车一车地订。我算了下，光情人节那几天，花店进货的花材，一天就能要一万扎。

一万扎。

我盯着那个数字，有点发懵。一万扎花，我得进多少货，包多少箱，发多少单？

可这一次，我不慌了。

我有张大妈，有李万萍，有老李，有张有利。我把活分下去，他们各管各的，我一个人，只管把单子接下来。

情人节那天，大棚门口，从早忙到晚。

张大妈的手，快得像机器，一束一束地包；李万萍蹲在花堆前，分得飞快；老李一趟一趟地搬箱、装车；张有利在旁边吆喝调度。我一个人，在屋里接单、对账，手机响个不停。

一万扎花，愣是赶着，全发了出去。

晚上收工，我算了算账。

一扎花，我赚两块钱。一万扎，就是两万块。光情人节这一天，我就赚了两万。

两万块啊。

我盯着账本上那个数字，手都有点抖。自打欠债以来，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一天赚两万块。就算刨去进货的损耗、房租、工钱，这一天，我也能实实在在落下不少。

我蹲在大棚里，看着那一地的空花箱，闻着满屋子的花香，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些年，我穷过，富过，破产过，负债过，睡过桥洞，差点死在车里。我以为，我这辈子，大概就是那个守着一屋子花、苦哈哈还债的命了。

可今天，我忽然发现，我这生意，真成气候了。

我有熟练工，有管事的人，有稳定的单子，有能赚钱的账。我这，也算是有个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头发，还没长出来。那117万的债，还压在身上。

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回，我是真的，爬出来了。

我站在大棚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忽然想——照这么干下去，别说还债，兴许明年，我真能回家，好好陪陪爸妈。

花还在开。

我这日子，总算是，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