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盘山道上逢豺狼,温泉巧计脱圈套(2/2)
宝二爷始终紧闭双目、固守灵台,任凭诱人肉香、蛊惑话术轮番侵扰,心智纹丝不动。
几番引诱全都落空,金凡二郎面上笑意分毫未减,眼底的耐心却一点点消耗殆尽。他不动声色,悄悄朝钵盂里的僧人虚影递了个眼色。
和尚心领神会,鼓起腮帮子对着钵盂猛地一吹,一股浓郁醇厚、勾得人馋虫疯狂翻涌的肉香裹挟着温热气流,直直扑向宝二爷面门。宝二爷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心底却在不停告诫自己:这是火坑,这是火坑,万万不能上当,万万不能上当,一遍一遍给自己催眠。
那僧人虚影目光扫过宝二爷,一眼窥破他身上藏着的法宝,又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手上不是有一把霸王强上弓吗?它还能化作酒杯。你看我钵盂里这块五花肉,正好配上你的美酒,正所谓佳肴配美酒,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吃下这肉、饮下这酒,便可皈依我佛,领悟至高的皈依佛法。你生得这般俊朗,一身桃花劫缠身,气血旺盛,花生气运雄厚,走到哪里都容易被歹人盯上,想方设法算计你,把你诓骗过去,剥去衣衫,施行采补,盗取你的气运。若是到了危急关头要逃命,落得个光溜溜四处奔逃,岂不是体面尽失?只要修成这皈依之术,心念一动便能把自身气血凝成一件佛衣,时时刻刻为你遮身蔽体,再也不必担心狼狈。来吧,快吃下这块肉,配上你的美酒,便可参悟佛法,皈依我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
宝二爷听完,眼皮重重一翻,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心里暗自盘算:我就算日后倒霉,光着屁股到处裸奔,也绝不踏进你们这个火坑!之前已经吃过一次大亏,这一回要是再上当,那自己才是实打实的蠢货。
几番劝诱尽数落空,金凡二郎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脸上那层阳光温和的笑意却半点没垮。软的行不通,他当即换了套路,吹了声口哨,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递向宝二爷:“来,泡药泉配香烟,快活赛神仙,吸一口香烟还能让药泉壮阳功效翻倍!”
宝二爷依旧沉默,不接烟、不答话。
金凡二郎也不勉强,凑近身侧深吸一口香烟,随即对着宝二爷的脸庞,缓缓吐出一团朦胧烟雾。
温泉水汽氤氲,庭院灯火昏沉,白色烟气轻飘飘弥漫开来,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温柔又致命地将人包裹。
烟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宝二爷心头猛地一紧,暗叫不好!脑袋瞬间昏沉发胀,意识逐渐迷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暧昧幻象,偏偏皆是男子身影,挥之不去。他奋力摇头,想要驱散这致命迷障,心神却愈发恍惚。
金凡二郎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见他神志松动、呼吸急促、浑身燥热,立刻缓缓凑近,伸手一把将人抱住,嗓音黏腻亲昵:“哎呀,我的宝贝。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咱们不如深入探讨一下人生哲理如何?”
话音落下,他眼底彻底翻涌而出一丝邪魅阴狠的坏笑。
宝二爷心头大惊,正要奋力挣扎,就在这时,脚踝上沉寂许久的古朴铜铃,嗅到猎物阳气气息,忽然叮铃叮铃清脆作响。那沉寂许久、电量耗尽般的系统声音,断断续续在他识海响起,带着癫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终于等到猎物上门!别拒绝他,半推半就哄住,把他引到里屋床上去!你只需留在温泉池中运转龟息术稳住身形,待我吸干他一身阳气,便分一份造化回馈于你!】
听见系统指令,宝二爷挣扎的动作骤然顿住,顺势半推半就,故作娇羞地低声嘟囔:
“你这人怎么这般猴急,这里可是露天温泉池,成何体统?要做什么,也该进屋再说。”
金凡二郎见他不再抗拒,瞬间狂喜,阴邪笑意浓烈至极,放声大笑:“哈哈!原来兄台也是同道中人!一路上我忐忑不安,生怕惹你不快,这下总算放心了!”
狂喜之下,他的动作愈发大胆放肆。
宝二爷假意躲闪,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啊,常言道臭味相投,古人秉烛夜谈尚且居于床榻。你我在温泉池中胡闹,万一有人闯入撞见,颜面尽失。你先去里屋帮我暖好床铺,我趁着药泉灵气难得,再修炼片刻,精进功力。等我修为更进一步,咱们再好好畅谈彻夜,岂不快哉!”
金凡二郎闻言,毫无疑心,连连点头应允:“好好好!这枚金环送你当定情信物,聊表我心意!我在屋里等你,你可千万快点过来!”
说罢,他起身踏出温泉,快步朝着别墅里屋走去,临走前还回头抛来一记暧昧媚眼,满心期待。
待金凡二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庭院彻底归于寂静。
宝二爷立刻收敛所有神态,盘膝端坐温热池水之中,全力运转龟息术。脚踝铜铃叮铃铃响个不停,缕缕阴冷阴气从铃身溢出,顺着温泉水流缓缓扩散。
不多时,阴气凝聚成一条细弱黑蛇,悄无声息游上岸边。灵光一闪,黑蛇溃散,原地浮现出狼外婆(众人唤她老外婆)的身影,她拄着龙头拐杖,臂弯挎着竹篮,脸上露出诡秘笑容,伸手从竹篮摸出一顶小红帽戴在头上。红光一闪,她化作一个和宝二爷容貌、神态、身形一模一样的分身!
分身朝着池中凝神修炼的本体,露出一抹狡黠邪魅的笑容,随即抬步从容走向里屋,完美顶替本体,前去应付等候多时的金凡二郎。一招移花接木,狸猫换太子,直接把这场烫手的鸿门宴全盘转接出去,这波极限反套路,玩得相当漂亮!
池中的真·宝二爷紧闭双目,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融入水汽夜色之中,无影无踪。
晚风卷着温泉的药香穿过竹林,翻过山岭,落到另一处灯火纷乱的宅院。视线转回那座风波不断的逼婚庄园,此刻黄脸婆兔女郎的房间内一片狼藉,满地破碎瓷器,碎屑遍布地面,凌乱不堪。
黄脸婆瘫靠房梁之下嘤嘤啼哭,肩膀一抽一耸,脸上胭脂水粉被泪水冲刷得乱七八糟,一双眼眸红肿如桃,狼狈至极。她死死抓着横梁垂落的白绫,嘶吼着就要上吊寻短见:“别拉我!让我死了算了!”
她生母演戏婆连忙飞扑上前,死死拽住她的腰身,焦急劝阻:“我的傻女儿,你怎么这般想不开?不过一个男人而已,天下良人千千万,这个不成,咱们再寻别家!何苦作践自己!”
一旁的马大婆与男人婆冷眼旁观,满脸嗤笑,语气刻薄嘲讽:“哼,要死便死!娘拦着她做什么?赶紧上吊自尽,死了反倒清净,省得整日哭哭啼啼,扰得人心烦!”
刻薄话语瞬间点燃了黄脸婆的怒火,她红着眼嘶吼反驳:“若不是你们一个个争先恐后跟我争抢,我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我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就等着找个靠谱的接盘之人安稳度日,偏偏被你们屡屡搅局,毁我机缘!”
此话一出,排行老大的马道婆(众人唤她帮女郎)当即不服,上前一步,满脸嚣张不屑,厉声回怼:“就你最急?老二老三尚且没有着落,轮得到你老三抢先出阁?成何体统!要急,也该我这个做大姐的先急!”
黄脸婆泪眼婆娑,又气又委屈,大声辩驳:“你们个个身无牵挂、无儿无女,自然不急!唯独我身怀六甲,耽搁不起!”
话音刚落,一旁的马道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恻恻的邪笑,眼底满是算计与得意。
她冷哼一声,抬手探入怀中,缓缓掏出一只破旧泛黄、针线粗糙的绣花鞋。这鞋子看似平平无奇,布满磨损痕迹,却隐隐萦绕着一丝诡异灵光。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其上,满脸疑惑。
只见马道婆对着破旧绣花鞋轻轻吹了一口浊气,刹那间,绣花鞋灵光暴涨、金芒闪烁,流光萦绕周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小小的绣花鞋凌空一转,骤然蜕变成型,化作一个白白胖胖、襁褓裹身的婴孩!
马道婆小心翼翼伸手抱住怀中婴孩,指尖轻轻拂过孩童稚嫩的脸颊,眼底难得落下一滴虚伪的泪水,看向歇斯底里的黄脸婆,得意洋洋开口:
“哼,谁说我没有孩子?你瞧,我的孩子都已经这般大了!你腹中孩儿尚未出世,连人影都不见,还要数月才能降生!我的孩儿至今都没寻到便宜老爹,论着急,我比你更甚!”
“我是家中大姐,长幼有序!你腹中孩子还有数月光景,足够你慢慢寻觅良人!这上门的金龟婿机缘,理应先让给我这个做姐姐的!”
黄脸婆当场看傻了眼,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半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对方连孩子都凭空变出来了,有理有据,蛮横至极!
满腔委屈与怒火无处发泄,黄脸婆再也按捺不住,当场嘶吼一声,直接朝着马道婆扑杀而去!
一时间,几个妇人再度扭打纠缠在一处,抓挠撕扯、鸡飞狗跳,房间内吵嚷震天、乱作一团。杀猪婆与演戏婆慌忙上前拉扯阻拦,费尽全力才勉强将几人分开。
演戏婆又急又气,满脸焦躁:“别打了!都别打了!好好一个千载难逢的金龟婿,就这么被你们吵跑了!事到如今争执无用,所有人立刻出门寻人!今晚无论如何,必须把人抓回来,今夜必须洞房,了结此事!”
人群中有人愁眉苦脸、连连叹气:“黑灯瞎火、夜色深沉,偌大山野城池,我们去哪里找人?根本无从搜寻!”
杀猪婆眉头微微一蹙,转瞬计上心来,沉声开口:“我听闻卜卦奇才东郭玉郎近日在此地隐居,精通推演测算!不如即刻去找他卜上一卦,算出那小子的精准去向!循着卦象线索搜寻,哪怕把整座城池翻个底朝天,今晚也务必把人找回来!”
黄脸婆闻言,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瞬间亮起光芒,方才哭哭啼啼的颓态一扫而空,激动地大喊:“你说的是东郭玉郎?玉郎哥哥?我与他素有交情!他身在何处,速速告知我!我亲自登门求他卜卦指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到我那金龟婿的下落!”
杀猪婆当即把东郭玉郎的隐居地址告知于她。
方才还撒泼哭闹、寻死觅活的黄脸婆,瞬间收敛所有姿态,风风火火转身狂奔而出,步履匆匆,直奔东郭玉郎的住处而去,誓要寻回错失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