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皎洁的明月(2/2)
大约还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
等宿舍申请到位了,我会让你自己去挑一个采光好、湿度低的房间。”
“那我这几天睡哪里?”黑鸦扛著巨大的包裹跟在池泉身后。
“忍者学校。”
“学校?”黑鸦愣了一下,“学校的教学楼在夜间是封闭的。”
“常规教室是封闭的。
但二楼尽头的医疗休息室,窗户的插销我已经提前拨开了。”池泉的声音在夜风中显
得极其平稳,“那是给在训练中受伤的学生准备的临时休息点。
房间里有恒温结界,温度常年保持在二十四摄氏度。
有独立的水槽可以进行洗漱。”
池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鸦。
“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老鼠,没有红头蜈蚣。
你可以把这些床上用品铺在里面那张干净的诊断床上。
将就几天。”
黑鸦扛著包裹,感觉肩膀上的重量似乎变得没有那么沉重了。
“潜入学校的休息室————这属于违反木叶夜间管理条例的行为吧?”黑鸦忍不住用暗部的思维核对了一下规则。
“规矩是用来限制那些不懂得变通的蠢货的。”池泉冷哼了一声,“只要你在明天早上六点学校门卫巡逻之前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好,不留下任何毛发、皮屑和气味,在病理学上,你就不曾存在过那个房间里。”
“明白。
清除痕迹是我的强项。”黑鸦郑重地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废弃训练场,重新回到了村子的街道上。
夜已经深了,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池泉停下了脚步。
“学校在左边。
我的公寓在右边。”池泉没有看黑鸦,只是将手杖的橡胶底在青石板上顿了顿,“去吧。
把床铺好,用温水洗个澡。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你的大脑皮层停止一切战术推演。”
“是。
池泉老师。”黑鸦扛著包裹,站在路灯下,微微鞠了一躬。
池泉没有再什么,转身向右边的街道走去。
他的背影在路灯的拉扯下,依然透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那轻微跛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黑鸦目送著池泉消失在黑暗中,然后转身,向著左边的忍者学校走去。
忍者学校的操场上静悄悄的,几片叶在秋风的吹拂下在沙坑里打著旋儿。
黑鸦没有走正门。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教学楼的侧面。
抬头看去,二楼尽头的一扇窗户果然留著一道极其微的缝隙。
他单手扛著那个巨大的帆布袋,利用外墙的排水管和窗台边缘极其狭窄的凸起,像一只真正的虎一样,轻巧地攀爬了上去。
推开窗户,翻身入内,再将窗户严丝合缝地关好。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医疗休息室里的空气果然如池泉所,非常温暖且干燥。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一种淡淡的艾草香气。
黑鸦借著窗外的月光,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
一张干净的白色诊断床,一个洗手池,旁边还有一个型的药柜。
他把帆布袋放在诊断床上,拉开拉链。
他没有急著铺床。
而是按照池泉的指示,先拿出了那个装著洗剂的塑料瓶和毛巾,走到了洗手池边。
打开水龙头,水流竟然是温热的。
黑鸦脱下那件满是泥浆和血污的麻布衣服,露出了那具虽然瘦弱、但布满了无数大大伤疤的身体。
他将洗剂挤在手里,涂抹在皮肤上。
没有刺痛感,只有一种极其温和的清洁力,将他皮肤毛孔深处的污垢和血腥气一点点瓦解。
温水冲刷过他的头顶,顺著他的脊背流下,带走了死亡森林里的阴冷,带走了过去十年里的麻木,也带走了今天在拉面店门口倒下时的极度疲惫。
黑鸦闭著眼睛,感受著水流的温度。
“原来,水也可以是这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触感。”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著。
洗完澡,用毛巾擦干身体。
他拿出了那套纯棉的睡衣。
穿上睡衣的那一刻,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那布料贴在皮肤上,没有任何摩擦力,就像是第二层柔软的皮肤,将他因为神经新生而极度敏感的左臂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他走到诊断床边,开始铺床。
他铺得极其认真。
记忆海绵的床垫铺在最单,最后是那床厚实且充满了阳光暴晒后产生的臭氧味道的棉被。
一切准备就绪。
黑鸦躺在了床上。
当他的脊背接触到记忆海绵的那一瞬间,整个床垫完美地贴合了他脊柱的曲线。
那种仿佛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稳稳托住的感觉,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放弃了抵抗,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拉过棉被,盖在身上。
棉被的重量刚刚好,既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又提供了一种极具安全感的包裹性。
“温度二十四摄氏度。
湿度百分之五十。
没有风。
没有威胁。
床铺提供了完美的物理支撑。
神经末梢的刺痛感被降到了最低。”
黑鸦在脑海中做著最后一次生理状态评估。
他看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没有睡在冰的石台上,没有睡在充满毒虫的树权上,而是睡在了一个被称之为“床”的、专门为了让身体得到休息而设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