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圣女之议（1/2）

赵嫣毒根尽除、玄阴觉醒的消息，半日之内，传遍了五宗。

恰逢赤马乱世将至、九天峰真面目浮出水面，五宗长老再聚聚议峰，议的是如何凝聚人心，共渡这一关。

断了赵嫣的毒根，五宗上下，心气本是高的。可这股高，没持续几日，山下流民越聚越多，宗王之乱的消息一日紧似一日，弟子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慌。练拳的时候，眼神也常往山下飘。

慌什么？慌这避世百年的清净，怕是守不住了。

堂中五席分列。碧泉宗辈分最尊的清衍老长老，须发皆白，先开了口。

“眼下这局面，人心散了。”老人缓缓道，“山上弟子慌，山下流民乱。要把人心聚起来，须有个主心骨。”

顿了顿，目光投向列席的赵嫣。

“老朽看，这位赵姑娘，身具玄阴正脉，乃天生的灵秀之体。她又与缪氏一脉相承，能辨阴邪，感应山川地势。这等人物，几百年出不了一个。”

“依老朽之见，当奉她为高原圣女，立个神格，正其名分，传告四方。”清衍越说越激动，“四方人心有了归处，知道有这么一位圣女在高原，便有了主心骨，便能齐心抗那乱世。”

堂中一片附和。几名碧泉弟子连连点头，说这是顺天应人。

清衍见有人附和，更来了精神。站起身，环顾满堂。

“诸位想想，这赤马年一到，天下大乱，百姓心里怕。他们怕，便要找个靠。朝廷靠不住，官府靠不住，这时候，高原上若有一位圣女，替天行道，百姓的心，便有了着落。”

“到那时，四方义士闻风来投，五宗拧成一股绳，何惧那九天峰，何惧那宗王之乱？”

这番话，说得堂中不少人连连点头。避世百年的五宗，本就缺一面聚人的旗。如今送上门来一个玄阴正脉的赵嫣，在许多人眼里，正是那面旗。

任玄却起身了。

“清衍长老，这圣女，不能立。”

满堂一静。

“白衣人、那九天峰，靠的是什么收拢天下？”任玄环视众人，“靠的就是立天命、造神格，叫苍生跪下去拜。他们说，跟我上山，便能消灾避劫。多少饥寒绝望的百姓，就是被这一套骗上山，成了他们圈养的管子。”

“如今我们要抗他们，却也立一个神女、造一尊神，与他们，换汤不换药。”

清衍老脸一沉：“你这是何意？我们立圣女，是为聚人心，与那邪祟造神，怎能混为一谈？”

“怎么不能混为一谈？”任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把一个活人捧上神坛，她便不再是她自己了。今日能为大义把她捧上去，他日便能为大义逼她牺牲。”

“长老说，立圣女是为聚人心。可人心，是靠一桩桩救人的实事聚起来的，不是靠拜一尊神聚起来的。”任玄道，“我们今日在山下开粥棚、治病救人，救一个，便聚一个人心。这比立十尊神，都管用。”

“神是死的，人是活的。”看着清衍，“靠神聚起来的人心，神一倒，便散了。靠救人聚起来的人心，谁也拆不散。”

“神，是不能退、不能错、不能有私情的。”看着赵嫣，又看向众人，“把这样一个活人，架在那样的位置上，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堂中议论声小了下去。

凌霄的清樾长老却冷哼一声。这位是避世派里最固执的一个。

“依我看，立不立圣女，都是多余。”清樾抚须，“五宗封山百年，不也过来了？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们闭门自守的时候。立圣女、聚人心，都是要下山入世的由头。我看，不如早早封了山门，任他山下天翻地覆。”

“清樾长老这话，便是把山下那几千流民，当不存在了。”任玄转头看他，“山脚下背风坳里，冻死的、饿死的，昨夜又添了七口。我们封了山门，他们便死在门外。这门，封得安心么？”

清樾脸一板，还欲再辩，被漱泉以眼神止住。

一直没说话的赵嫣，这时站了起来。

她今日刚醒，脸色还白，可站得笔直。

“我谢清衍长老抬举。”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可我觉醒这股力量，是为了并肩救人，不是为了被供起来、捆住一生。”

“我叫赵嫣。”她一字一句，“不是谁的圣女。”

“我若成了圣女，往后我见了山下受苦的百姓，是该下去救，还是该端坐在神坛上受拜？我若救了人，是赵嫣救的，还是圣女救的？我若哪天累了、想歇歇，神坛上的人，能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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