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化劲归元（1/2）

了结雪域之事，任玄在碧泉畔，择了一处静室，闭关。

要冲的，是化劲归元这道关口。

那日在洞窟里，与假宗主一战，已隐隐触到了门槛。此刻不趁热打铁，等下了山，兵荒马乱，再没这样清净的地方。

静室选在碧泉上游，一间凿山而成的石室。窗外就是那道泉，水声日夜不停。漱泉说，这泉是五宗最养人的地方，在此处归元，事半功倍。石室不大，一蒲团，一香炉，再无别物。

赵嫣照旧守在门外。这一回，已不必像头一回那样揪着心。那玄阴辨气之力，能隔着石门，模糊地感着里头内息的起伏。只要那气息不紊乱，便安心。白日里替他守着炉火煎药，夜里和衣靠在门边，隔一两个时辰，便屏着气探一探。

静室之中，任玄盘膝坐下，缓缓阖目。

先不急着冲关，而是把一身所学，从头到尾，拆开来，看。

九泉神功，至阴。九转神功，至刚。冰心鉴，平和。清心剑典，导脉。这四门功夫，路数各不相同，平日里各用各的，虽能熔在一处，却总还有几分生涩。出招时总要在心里转一道弯，先想好这一下该用哪一路。

九泉是他在至阴之地摸出来的，走的是水路，柔中带冷。九转是狱中硬练出来的，走的是火路，刚而易折。冰心鉴是女子的法门，最和，最缓，却最养人。清心剑典是他父亲留下的，走的是心气。

四样东西，来历不同，路数相反，这二十年能凑在一具身子里，已是奇迹。要把它们化成一股，难如把四条河，拧成一条江。

化劲归元，要的，便是把这几门截然不同的劲，彻底化成一股。

内视己身。

那股破了先天后凝成的真气，在拓宽的经脉里流转。不急着运功，而是反过来，一点点拆解自己这一身功力。

九泉那股至阴，试着收。九转那股至刚，试着敛。冰心鉴那股平和，试着融。

三门劲，原本在体内各司其职。这一拆一收，它们便不安起来，像三头养熟了的兽，被主人拢到一处，彼此打量。九泉的阴冷，往经脉一侧缩；九转的刚强，往另一侧顶；冰心鉴那股和事的气，夹在中间，两头受挤。

以浩然剑心为笼，把这三股劲，一点点往一处赶。

这过程，比破先天那一回，还要磨人。

破先天，是拓宽经脉，是开疆拓土，只管往宽里去。这一回，是要把三股本不相干的劲，拧成一股。稍有不慎，三股劲相冲，便要前功尽弃，轻则走火，重则经脉尽断。

门外，赵嫣忽然感得里头那股气息猛地一乱，惊得站了起来。她贴着石门，听了半晌，那乱气又被一点一点压了回去，重归平稳。她这才敢坐回去，掌心全是汗。

闭着眼，额上见汗。

三股劲撞得最凶的一回，心口像被三把钝锯同时拉扯。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任玄咬住后槽牙，把那口血，又咽了回去。

颈间那枚母亲留下的古珠，在这紧要关头，透出一层淡淡的凉。贴胸的太虚幽玉，也泛起一层清光。这一凉一光，像两只稳稳的手，把那因三劲相冲而散乱的心神，拢住。

借着这股定神之力，不慌不忙，继续把三股劲，往一处引。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的水声，听着竟变了。起初是哗哗的喧响，渐渐听出了条理，起，伏，起，伏，像极缓极缓的呼吸。任玄的心，跟着那水声，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三股劲，在心口气机的统御下，终于不再彼此冲撞。九泉的阴，九转的刚，冰心鉴的和，在那一处，慢慢咬合，交融。

阴中有刚，刚中有和，和中又藏着阴与刚。三股劲，化成了一股。

这一股劲，不寒，不烈，不柔。它圆融，浑厚，像一口磨得极光滑的珠子，转起来，再无半分棱角。

任玄周身一轻。

感觉得到，这一身劲，再不是从前那样，要分门别类地去使。如今它是一股。要它寒，它便是九泉；要它刚，它便是九转；要它和，它便是冰心鉴。

剑意，再无滞涩。

从前出手，要先想好用哪一路的劲。如今不必了。一念起，那股圆融的劲，自自然然地，化作要的任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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