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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破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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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坐下来,端起碗喝了口汤。汤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以前跟你说过这个名字,记得吗?”

“记得。你从省城回来那天晚上说的。”

王大海嚼着饭,没接话。那天晚上他确实说过——在省城旅馆里,他把省城水产市场那个福建人的摊位看了好几遍,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海参以后也要走这条路。回来以后他跟她提过一句,说以后要做万渔场。当时只是提了一嘴,跟说梦话似的。现在不是梦话了。他已经把第一个猛子扎下去了,水下每一寸地形都摸过了,航道炸开了,网箱搭起来了。

“以前说的是以后的事,”他对秀兰说,“现在不是了。”

秀兰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然后她拿起刻刀,就低下头,继续刻螺钿。刻刀在螺壳上走线,声音细细的,但每一笔都刻进了壳里。

窗外,风把晾在院子里的渔网吹得晃了一下。网眼上还挂着几片碎海藻,被风吹得飘起来一小截,又落下去。远处新场子那边早就看不到任何灯火了,但这个家里的人知道——明天还会天亮,还要下水

张老四第一次单独去镇上进货,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秀兰把进货清单递给他,纸折了两折,展开的时候能看见折痕处已经磨薄了,透光。清单上的字写得密,螺壳分大中小三种规格,底布要深蓝和浅灰两个色,胶水指定牌子,砂纸粗的十张细的二十张。每一样后面都标了数量,数量后面标了单价,单价后面标了上次进货的参考价——不是让他照着那个价买,是让他心里有数,别被人坑。

“五金店在镇东头,老板姓黄,见人爱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报的价永远比实际价格高两成,你得跟他砍。”秀兰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刻刀,刀尖抵在螺壳上,没用力。

张老四把清单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按了一下。“砂纸粗的十张,细的二十张。胶水要指定的牌子,别的牌子粘不牢。黄老板报的价砍两成。”他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秀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从琼崖村到镇上,四十分钟的土路。张老四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路两边的高粱已经收了,地里只剩茬子,整整齐齐地戳着,像一排排断了的枪杆。他路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停了一下——树钱,他给灰衣人消息,那时候他的手是抖的,钱揣进兜里不敢花。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继续走。过去的都是灰,风一吹就散了。

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在镇口站了片刻,把清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五金店在镇东头,他沿着街边走,街边的店铺刚开门,卖早点的把蒸笼掀开,白气往上冲,包子的香味混在晨风里。他闻到香味,脚步慢了一下,没停。他不能耽误时间,这是他给王大海跑的第一趟腿,迟了不好。

黄老板果然爱笑。他正蹲在店门口擦柜台,看见张老四,站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买什么?”张老四把清单放在柜台上。“砂纸,粗的十张,细的二十张。胶水,要这个牌子的。”他指着清单上胶水那一行。黄老板看了一眼清单,又把张老四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琼崖村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张老四没接话,等着。黄老板见他不多说,转身从货架上拿东西。

砂纸报价四块。张老四记得秀兰的话——黄老板报的价永远比实际价格高两成。“三块二。”他说。黄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这次打量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看是认人,现在看是掂量。“你懂行。三块二,砂纸给你。胶水呢?你买两罐,按原价,不赚你钱。”张老四想了想,秀兰给他的清单上确实写了两罐胶水。他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了“已购”两个字,字写得不太好看,但工整,一笔一划都写清楚了。

他把砂纸和胶水装进布袋里,付了钱,出了五金店。布袋背在身上,袋口扎紧,里面东西不重,但他觉得肩膀沉了一截。不是累了,是这些东西是秀兰托付给他的,弄坏了耽误活,得小心。

下一家是布店,在街对面,隔着两个铺面。布店老板姓刘,是个微胖的女人,围着花围裙,正在整理布匹。张老四把底布样品拿出来——那是秀兰裁好的一块小布头,深蓝色,边缘锁了边,缝了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深蓝”。“这个颜色,要五尺。”他先报了深蓝,报价按上次的来,对方没抬价。他从布袋里掏出纸笔,写了“已购”两个字,把底布装进布袋里。布袋又沉了一些。

胶水和砂纸要防压,不能塞在底布得在布袋里颠坏了。胶水罐贴着他的腰,凉凉的,片刻就捂热了。

最后是螺壳。螺壳要去老周那里拿,工艺品厂在镇西头,离布店要走十分钟。他背着布袋在日头下走,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路过镇上的茶馆时停了一下——茶馆里有人在高声说话,是那个老周的声音,夹杂着另一个人的,有些沙哑。不是冲他来的,只是刚好路过听见了。他继续走,但耳朵竖着。走出几步,忽然意识到自己后背绷紧了,下颌骨咬得发酸。他吸了口气,松开了。

老周的工艺品厂在镇西头,是个不大的作坊,门口堆着几箱螺壳,几个女工坐在门口打磨。张老四把清单递给老周,老周看了一眼,让他自己去后面货架拿——大号二十片,中号三十片。他挑得仔细,每一片都拿起来对着光看:有没有裂纹、厚度均不均匀、边缘有没有破损。有一片中号的,对着光能看到一条极细的裂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把那片螺壳放回去了。老周在远处看见了,没说话。

从厂里出来,布袋装满了,沉甸甸地坠在肩上。他核对清单上的最后一项,从兜里掏出铅笔——笔头已经秃了,笔芯不多了,他在舌头上沾了一下,在纸上写了“已购”两个字。笔迹比之前的淡了些。他攥着布袋口往回走,比来的时候走得更慢——胶水不能颠,砂纸不能折,底布怕尘。袋子不重但压肩,是那种怕弄坏东西的小心,提心吊胆,但手脚不慌。

回到村里的时候还没到中午。他把货放在秀兰面前,在桌上一样一样摆好——砂纸、胶水、螺壳、底布。然后他把清单掏出来,上面每一行旁边都写着“已购”,每一笔花费都记在清单的反面。字迹被汗水洇湿了边角,但每个字都清楚。秀兰拿起清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每一件货,没说话,把清单压在玻璃板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他在石堆那边搬石头。建军在旁边分苗,听见阿旺在远处喊了一声:“四哥,你今天上午去哪了?我找你半天。”

“进货。”张老四把一块石头放在石堆上,用手掌拍了两下,稳了。

“以后这事都是你干?”

张老四搬起下一块石头。“都是我的。嫂子说,以后进货全归我。一周两次,清单前一天晚上给我。有什么缺的随时加。”

阿旺咧嘴笑了一下。“那你可得记清楚,别漏了。”张老四没答话,把石头码上去,用手掌拍了两下。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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