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我喜欢她，与她无关（2/2）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偏不倚。表情跟戏里的慕容枭一样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

“有工作就会来吧，现在说不好。”江雪珑想了想，“不过，要是我入围了今年的金马奖，肯定就会来的。”

她笑着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很轻，很快，稍纵即逝。江雪珑脸上很少出现这样生动的表情。她大多时候是专注的，甚至有些疏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种出尘的冷静，让她即使站在人群里，也像隔着一层淡淡的雾。

《明月斩魔录》拍摄期间，所有工作人员都以为她在时刻准备着角色情绪。只有他们几个搭档演员看得出来，她不需要准备任何。她就是明月本人。古陇写的这部小说，分明就是为她量身打造。不过她没有承认过，他们几个也就都不说破。

陈召荣被这个短暂的、明艳的笑容晃了一下神。他想再多看一眼时，江雪珑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清冷感，嘴角还留着一点弧度，眼神却已经收了回来。

“你说的是《搭错车》吗？”他把目光移开，语气依然平稳，“电影我看过了。你一定会入围的。”

他说得很笃定。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另一句话。但他不像那两个幼稚鬼，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有些话到了嘴边，绕了一圈，理智还是会将它咽回去。

“那就借你吉言啦。”江雪珑弯了弯眼睛，“如果当真入围了，我来台湾请你们喝酒。”

“哇！我已经开始期待这顿酒了！”谢祖午立马拍起手来。随即又皱起眉，“可惜金马奖还要等三个月……这三个月我可怎么熬啊……”

他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往邱心智身上倒。邱心智往旁边让了一步，谢祖午差点摔在地上。

江雪珑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我得进去啦。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脚步开始往安检口移动。

黄闻豪瞄了庹宗骅一眼。从刚才到现在，这人一直没说话。他心想：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果然，当江雪珑一只脚踏进安检口的黄线……

“阿珑。”

庹宗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雪珑停住脚步。

她回过头，长发扬起一道弧线。机场的玻璃天幕把阳光滤成细碎的金色，洒在她脸上。那一瞬间，她好像真的在发光。

“嗯？”

她好奇地看向这个今天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几个月来，他们演过最亲密的戏，在镜头前唇齿相依，在监视器前并肩看过回放。但在戏外，庹宗骅始终跟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疏远，也不亲近，恰到好处。

江雪珑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一路顺风。”

庹宗骅说。

空气凝固了一秒。

“噗！”

黄闻豪没憋住，笑出了声。

其他三位男士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庹宗骅。谢祖午的嘴张成了圆形，邱心智慢慢摇了摇头，陈召荣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江雪珑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欲言又止的挣扎。他站在逆光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但江雪珑好像看到他眼里的某些东西，跟几幕戏里的重合了。在溪边的草地上，在乱葬岗的吊床上，在悬崖外的风里。某些没有台词、没有镜头捕捉的、被他压在角色之下的东西。

她接收到了。

但她不去深究。

“好。”

江雪珑笑着向五人挥了挥手，然后走进安检口，身影消失在通道转角。

剩下的五个男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各自收回目光。

“我也走了。”陈召荣第一个开口，转身朝后方走去。

谢祖午拉着邱心智往左边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三个月太长了”。邱心智任他拉着，偶尔回一句“你消停点”。

黄闻豪两步追上往右边走的庹宗骅，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喂，你什么都没说，不会后悔吗？”

看看我，当面明说，然后被当面拒绝，干脆利落，死得明白。

庹宗骅沉默了几秒。

机场的落地窗外，一架飞机腾空而起，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他抬起头，看着那架飞机爬升、转向，消失在天际。

“不必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不需要再讨论的事。

我喜欢她，与她无关。

黄闻豪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什么都没说。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融入机场来来往往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