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冷血（2/2）

燕翊缓缓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说道：“长老不必如此拘礼。羽这些年颠沛流离，身边能用的人不多，是忠是奸心里有数。”

他又笑了一声，“易长老与蛊婆所求皆为大祭司之位，羽心中明白，只是可惜……”说罢又叹了一口气，“不知花长老……所求为何？”

花长老一怔，当下心思急转。

南楼羽素来多疑，这是什么意思？

是告诫她不要肖想巫教大祭司之位吗？

可是他又煞有介事地问她，她知道，若是说不好，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于是，她急忙回道：“属下在南疆还有一女，若有朝一日殿下登王庭宝座，还请殿下多加关照。”

话不必说透，两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为他日登基铺路，将女儿送进王庭，求一个妃位，求一世荣华。

燕翊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花长老，心中冷笑了一声。

可他面上却不显分毫，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是自然。花长老劳苦功高，令爱若来我宫中，羽必当以礼相待，绝不辜负长老这份情义。”

花长老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一件事，才又小心翼翼地问。

“云岫现在还在沈之珩手里，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营救？”

燕翊垂眸想了想，冷漠道：“不必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若是个机灵的，自己便能逃出来了。”

花长老点头应是，心中却不由得怀疑，自己追随的这位殿下，到底值不值得托付？

毕竟当初云岫可是很受南楼羽宠爱的。

“殿下，我们此去的行踪亦不能暴露，是否要将这户人家……”花长老说着，手上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可话音还未落，窗根下就传来细微的动静。

“谁？”

花长老抛出袖内飞刀，飞刀穿过薄薄的窗户纸，将外头的人影一剑封喉。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窗子，那瘦小的黑影应声倒地，手里端着的陶罐，也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燕翊不悦地看向花长老。

半个时辰之前，他曾让那农妇去炖些参汤，向来是炖好了，这孩子送汤来了。

花长老脸上没有半分惭愧，平淡道：“殿下行踪若是泄露，就不好了。”

燕翊冷道：“他还有父母在，你要一道杀了吗？”

花长老：“这……”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那农妇呼唤自己孩子的声音，似乎是瞧见了躺在地上的儿子，大叫了一声，扑了过来，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接着，农妇丈夫的声音也出现了，先是问怎么回事，片刻后，许是瞧见的儿子的尸体，怒不可遏，与外面的教众发生了冲突。

燕翊脸色阴沉地听了半晌。

“要杀就动作快点，天亮前就动身。”

丢下一句话，离开了屋子。

凄厉的哭喊声传来，熊熊火光在身后燃起，燕翊骑在马上，并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死了就是死了，与他再没有任何干系。

巫教一路行来，没少做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之事，对此也是一脸淡漠。

夜风虽凉，但身后的空气炙热滚烫，众人徐徐前行，直到被一条大河拦住去路。

前去探路的教众折返回来，气喘吁吁地禀告：“殿下，这附近一条船都没有，咱们怎么过河？”

燕翊正要说话，却听前方的原野上马蹄声隆隆，黑压压一片席卷而来，宛如闷雷滚过。

月下，浓烈的杀气顿时如潮水般碾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