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借伞（1/2）

空山落起了细雨。

临行前，沈之珩撑了一把油纸伞，打算去母亲的衣冠冢祭拜。

这么多年过去，母亲的尸骨早已无处可寻，好在他寻得母亲当年用过的一些旧物，带到此处，立了个衣冠冢，以此来慰籍他思念亡母之心。

他在母亲的墓前站了许久，本该说些什么，可他什么也没说。

天色一寸寸暗了下来，山间的雨雾也漫了上来，草木浸着湿冷，他叹息一声，刚准备离开，敏锐的耳力便捕捉到山石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他沉声道：“什么人？出来！”

话音刚落，熟悉的、带着一丝陌生的、怯怯的声音便从山石后响起，“大哥哥……”

一瞬间，沈之珩的心跳几乎骤停，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

云鸾浑身湿漉漉地从山石后转出来，眼含歉意地望着他。

她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中放着些新鲜的药草和野菜。

她唇瓣开合，似在解释自己为何会来此处，还向他道了歉，她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沈之珩完全没听进去。

他只是目光贪婪地看着她。

看她的眉、看她的眼、看她的脸颊、看她饱满的唇和白皙纤细的颈。

若目光有实质，他已经将她的全身上下都缠满了。

可她怎会在此？

是他的幻觉，还是山野精怪修成了人形来哄骗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她的皮肤过于柔软脆弱，之前他们欢爱时他留下的吻痕还在。

不是幻觉，也不是精怪，是已经将他遗忘的爱人。

沈之珩心中酸涩难言，只想再多看一看她。

直到云鸾又唤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她指着他手中的伞，向他恳求，“大哥哥，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人就打了一个喷嚏，接着又是一个。

她仰起头，头发湿衣服湿脸蛋湿，眼睛也湿，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吸了吸冰冷的鼻尖，她不好意思地弯起一抹笑，重新开口：“大哥哥，我没有带伞，能不能借你的伞同你一道回去？”

沈之珩没有答话。

可少女似乎压根儿也没想等他回答，一扭身就轻轻挤进了伞下。

伞下的空间变小，淡淡的山茶花香萦绕而来。

他垂眸，一眼瞥见她鬓边斜斜别着一朵山茶花。

那是今早……他送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攥紧冰凉的指尖。

他抑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拥进怀中的冲动，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这样就好了，哥哥，我们下山吧。”

她神色轻松，欢欣异常，看向他的眸子里仍是那股不记得任何与他有关的过往的模样。

师父说，她中了“忘忧”，会遗忘她最爱的人。

他得知之后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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