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这一世,已经足够精彩了。(1/2)
黛玉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会被那一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矩压得喘不过气?
是会被教导“你是个姑娘家,不可多言多语,不可抛头露面”?
是会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环境里,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还是——像梦里的那个“林黛玉”一样,用诗句包裹自己,用眼泪浇灌自己,在深宅大院里孤独地盛放,又孤独地凋零?
她不敢想了。
那些画面太可怕了,比梦还可怕。
因为梦是假的,可那些可能性,曾经离她很近。
近到只差一个二叔而已。
“传瑛,等天暖了,我想回苏州,去看看二叔。”
“好,这次把孩子们都一起带去,二叔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萧传瑛对黛玉一直很了解,自然明白此时此刻,黛玉为何会提起二叔林淡。
若是没有二叔,这世道对女子太难了。
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被定了性——女儿家,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读书无用,明理无用,你有再大的本事,最后也不过是“嫁个好人家”。
若是嫁得好,便是“有福气”;若是嫁得不好,便是“命不好”。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愿不愿意为自己活一回?
黛玉想起文华苑头几批毕业的学生里,有一个叫沈云锦的姑娘。
她父亲是个小商人,靠借钱供她读了通译方向。
毕业那年,她考入了商部,
从最底层的文书做起,一笔一划地写,一页一页地翻,从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小丫头,做到了商部第一个女性郎中,官居五品。
她的父亲如今逢人便说——“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借了那笔银子。”
还有个叫周蕙兰的姑娘,济世方向毕业,在京城开了第一家女子坐诊的医馆。
专给妇人看病,那些从前要隔着帘子、遮遮掩掩不好意思说的话,如今可以关起门来慢慢说。
她的医馆门口常年排着长队,从早到晚,没有一刻空闲。有人说她一年挣的银子比她父亲做了一辈子小买卖挣的还多。
还有个叫陈书意的姑娘,律经方向毕业,如今在江南帮人打理田庄。
她懂律法,会算账,经手的田产契约从来没有出过错。东家信任她,佃户也信任她,她是方圆百里能坐在谈判桌上替东家拍板的女人。
虽然文华苑表面上二叔没怎么参与,但是她能和安乐公主开起文华苑,二叔居功至伟。
若没有文华苑,没有那些对于女子的变革,她们中的大多数人,此刻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或者在某个铺子里做帮工,或者——更糟的——在某个深宅大院里做那个“不识字、不记事、不问事”的“某氏”。
她们的一生,在二十岁就已经写完了。
剩下的几十年,不过是把同一页纸翻来覆去地读,读到纸烂了,读到字花了,读到再也看不清了。
“有时候想想,”黛玉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喃喃自语,“这世道对女子,到底是太苛刻了些。男子读书,是经世致用;女子读书,就是‘不安分’。男子做官,是报效朝廷;女子做官,就是‘牝鸡司晨’。男子有志向,是‘大丈夫志在四方’;女子有志向,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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